小沙弥抓抓，皱着眉想了一下，顿悟般笑：「这麽说，我觉得它是乾净的，就是乾净的了，是不是师父？」瞧了瞧地面落叶、他突然兴起来，更勤快的扫起地来，反正只要扫一香就可以休息玩耍了，师父说的。

「淳厚师父──」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沙弥从树丛突然探，仰望风动的飘落树叶，苦恼的嘀咕，「风这麽大，落叶一直飘，本扫不完啊，师父什麽时候才可以休息？」

「夫人这儿风大我们还是回房歇着吧。」翠玉尴尬的对淳厚了，搀着凝人回房。

伤心的大男人起，「老爷后事理妥当，夫人可要节哀顺变，家里有少爷照应，您就别C心了。」

见几个大男人哭得唏哩哗啦，凝人不信不行，她真是这家夫人。只是，这家老爷是怎样的人？长相如何为何她毫无印象？

世事无常如浮云幻化，就像她转间过去全成一场梦，醒来的误认、伤的情绪，彷佛上苍对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以为的失去都是虚无的，唯有前才是真实。

翠玉用力摇晃凝人，凝人却不醒，着似的望着专注修剪的淳厚。

「没、没有……」凝人嗫嚅。他五官秀丽、眉宇气质与她心里念着的人如模铸造，跟她说不是她怎能相信？

凝人赫然清醒。「师父失礼，一时间忆起旧人，以为师父即是，冒犯之请见谅。」

淳厚记得这些话曾与温夫人谈过，约莫一年前。

听一起生活届两年的夫人问得语无次，翠玉懊恼的搔，满脸困惑，「翠玉认识夫人就长这标致样，不信照照镜，看变了没？」

「夫人，怎了？那是淳厚师父啊。」翠玉担忧她家夫人又发病。

「淳厚、师父？」凝人喃喃，瞅着前黠慧双眸仍不信，「你何时家？为何在这？」

翌日晌午，凝人养病禅房来了几名陌生人，一名留着两撇小胡穿绫罗蓝布袍的中年男，一见凝人突跪于床前，语带哀戚：「夫人，老爷……老爷已经遇害亡，夫人请节哀。」

凝人错愕得微启朱，却不知该如何说？让她错愕的并非老爷骤逝？而是她浑然不知已为人妇，一夕之间竟成──寡妇！？

「夫人大难不Si，必为老爷保佑，请安心养病，老爷在地下有知方能宽心。」总噙泪。

只是很奇怪，少爷都不来接夫人回去？

事到如今她该接受事实了，或许心里的记忆并非真实，只是梦境。

***

***

「翠玉，你说现在是天顺六年？」她大悟。不是乾隆四十八年？一觉醒来时空无端倒退三百年？「翠玉，你说，我的样跟你家夫人是否相同？」凝人愕然m0着脸廓，唯恐变了容颜，自己都不认得。

「温夫人，请慢走。」

「这……」淳厚一时间被前看似熟悉，却又陌生的温夫人问得有纳闷，但也诚心回答：「贫僧像德光这麽大即皈依佛门，在严华寺已十五载，多年来修剪福圣殿前树枝即是淳厚修业，枝树如人生命去芜存菁固能生生不息，为枝叶洗涤，也是我每天的功课，夫人忘了？」

翠玉觉得她家夫人老讲些她听不懂的话，回又派人去跟韩总说明夫人情况，韩总又差人去叫了大夫，大夫来了看了脉象，说夫人只是T虚JiNg神差，适逢家变容易胡思想，吃几贴温补药方、安定JiNg神，多休息即会慢慢好转。

…………………………………

她们走远，淳厚仍纳闷。温夫人来过数回，也曾在此小住数日理佛参拜，他们分明不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她那浑沌迷离的眸似乎未曾相识？

韩总娓娓说，她与夫婿带着数名小厮门经商，事隔一日旋即遇劫，随扈小厮仅一人脱险，其他人皆罹难。老爷为救她亦命丧h泉，她落山崖侥幸生还。说毕，男人呜咽起来，后面三名家丁也跟着频捉衣袖拭泪，屋里一下被哀伤气氛围绕。

翠玉不理解凝人话意，去绕了一圈找了面小铜镜给她。从镜中看见自己长相没变，原来的担忧去了大半。

醒来几天大夫来了两趟，药调理，凝人JiNg神稍显好转，随侍ㄚ鬟不时跟她说起过往，终于明白事情蹊跷。

淳厚走过去凝人面前，「阿弥陀佛！温夫人找贫僧有何事？」

她懵懵懂懂，一概不知，没法C心，少爷又是谁？这问题又搅疼她的脑袋。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何惹尘埃。」淳厚盯着小沙弥不疾不徐念着，持续修剪树枝。明白他又累了，可那是他的功课，淳厚不愿姑息。

见她家夫人又开始异常齐声喊：「夫人、夫人！」她家夫人好似没听见，一昧定神凝望前方素衣僧人、不疾不徐的修剪枝叶。

「夫人忘了他是淳厚师父？前几天去过禅房啊！」翠玉跟过去搀扶着凝人提醒，猜测她家夫人时好时坏的心病又发病作了，说不定又忘了淳厚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