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却是受了惊吓……

沈念心中一紧，他目下虽是术法被封、灵力有限，却也不该觉察不出他人动静，除非……这人较自己更为厉害，乃是得道能手。

若是叫他发现自己滞留凡尘，不知会惹出甚么麻烦。

沈念咬了咬唇，垫着脚凑近萧镇耳畔说道：“看来此地还有外人，仲亭是要现下就去，还是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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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友未分，先避至一侧。”萧镇即刻便道。他握紧沈念手心，二人寻了一处暂避，萧镇却又迟疑道：“蒙眼多有不便，可否将此物取下？”

沈念忙按住他手，警告道：“不可——此地毕竟是妖物住处，多有瘴气害人，这瘴气最是毒目，仲亭若拆下此布，明日定要变作个瞎子！”

他心急之下、囫囵出口，又叫萧镇套了话去。那人颔首相应，平静道：“禄郎懂得甚多……不知你又是甚么精怪所化？”

沈念呼吸一滞、心内骇极，一时竟不敢回话，待到心绪稍平，他才念起萧镇自有神力护体，到了明日定想不起今夜之事，这才安下心来。

于是大胆回道：“仲亭是怕我吃了你？”

萧镇却偏过脸去、语重心长道：“人妖殊途，若禄郎真非凡人，还是早日回了正途，莫要与我再做纠缠。”

沈念动作一顿、紧咬牙关，他好似叫这话戳中了痛处，扬声反问道：“从前说甚么一心求道，现下又换了番说辞，甚么人妖殊途，往后你又要说仙妖殊途！好个孟天霖，说来说去，不过是说我同你不是一路人！”

他声音一哽，不待萧镇回话便不管不顾地追问道：“天霖，你为何连一世都不肯给我……为何你成了凡人，还是不能心悦于我？”

萧镇浑身一僵，定声道：“我姓萧、名镇、字仲亭，不是甚么孟天霖。”

二人间一阵僵持，沈念只觉眼内酸涩、面上湿热，他伸手一摸，却摸到湿漉一片，只听他苦笑道：“都言妖物狠厉无情，又哪会像我这般？明明你才是妖……你才是这天地间最狠绝、最无情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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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镇心中一震、刚欲回话，偏在这时，不远处又响起了数声虎啸，只是这回其声中却透出了几分凄厉。萧镇心神一定，想那暗处之人与虎相斗，怕是胜其一筹，于是定声道：“正事要紧。”

沈念这回却未牵他手，只是拽过萧镇袖口，不发一词，引着他往虎啸处行去。

二人这回所行颇快，不过数步，便闻到了浓厚血腥味。萧镇侧耳一听，只听得呼哧呼哧的兽喘之声，那母虎或许真受了重伤，此刻竟连呲牙驱敌都无法做到。而除此之外，此地竟还多了一道人声，那人声音微弱，几近哀泣道：“你、你……你不是叶大人，你究竟是……”

是梁修，那他口中的叶大人又是……萧镇浓眉一敛，将府衙中众犯一一想过，最后下颌一紧、斩钉截铁道：“东大营，虎威将军叶绍平。”

军务重臣、手握雄兵，却因上谏太子南迁一事而被皇帝扣押至此。有心人一眼便可看出，此案处处透着怪异——时机不对、地点不对、处置也不对，总归这堂堂虎威将军，竟被囚于小小漳邺府牢内，皇帝还未派重兵看守，实在是古怪。

更怪的是，他现下怎会在此？

萧镇不敢多留，催促沈念道：“此人十分要紧，需得护他平安。”

沈念却反嗤道：“那人可比我厉害多了，仲亭还是管好自己。”

听他声音嘶哑，萧镇心中一紧，未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