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雷城是什麽？」

他把终端机收袋。

「嗯。一天跑半天，大概一万到一万二一个月。够用。」

「你现在帐多少？」

雷昊准时到。吴磊已经在垫上了，正对着一面全镜慢动作拳。他的拳跟昨天给雷昊看的那「不快但来不及反应」不一样——慢到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看得清楚。像在拆解自己的动作给自己看。

雷昊。

他打开维修单列表。最近的一笔在壤区5号小区，淋浴格漏，报酬一千二。距离不远，修完刚好赶去训练。

雷昊坐在床上。格房恢复安静。

雷昊拿起来，找了一块空地，开始。

门边挂着一绳。看起来不是格产品，绳是普通的塑胶绳，握柄磨得发亮。

他看了一时间。上午十四十。下午两去吴磊那里。中间还能跑一单。

陆念背上袋，走到门。格房的门很窄，她侧去，在走廊里回看了他一。

确认什麽呢。他也说不清楚。

「够了。」她说，语气从「主播模式」退回「普通人模式」。她开始收线材，动作熟练。「这段我会剪成两支。一支是赛後采访，接在你那支b赛影片後面。另一支是《格里的人》新一期，专门你。」

走到电梯的时候，他想起了一件事。

频的人大概都习惯等——等好的画面、等受访者松开防备的那一刻、等一个值得放影片的瞬间。

雷昊的眉动了一下。

「这个也问？」

现在靠维修工养活自己？」

「奖金加赞助加频分，大概十万到二十万。排名前五的更。方晴上个月的频赞助收——公开数据——是三十二万。」

吴磊没回。「先绳。五百下。」

下午两，壤区6-32，地下一层。

「不是随便我。」她把摄影格放布袋，抬看他。「你说的东西要放去，你得同意。我等下把剪发给你过目。」

「你现在一个月赚一万二。」陆念平静地说。「你的目标是打到B级。中间隔着的不只是技术和级别，还有经济结构。C级选手大分有其他收来源——家里支持、稳定的工作、或者已经有一定的频基础。你什麽都没有。」

「雷昊。」

前一百下没问题。他在旧城爬墙跑屋，T能底还在。

他顿了一下。

陆念不他。她等。等的时候手里的笔在上轻轻敲，节奏很均匀，像她习惯了等。

她的睛在走廊的照明格光线下是蓝紫sE的，很大，带天然折S。素颜的陆念不化妆、不打光，但那双睛本就是最好的打光——瞳sE碎成好几光线，像紫晶被切了面。

「一个所有东西都是三十公分的地方。」

陆念又笑了。这次是真的被逗到了，笑完之後她低在手机上快速打了几个字——大概是记下这句话，准备放後期字幕。

陆念等他说下去。

「不想回答就不回答。」

「你刚才走的时候没有开摄影格吧？」

雷昊想了很久。

大概是确认陆念最後那句话不是为了镜说的。

「不知。」

拖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啪嗒啪嗒远去。

陆念关掉了摄影格。

回覆很快：「没有。为什麽？」

「没事。确认一下。」

到两

她走了。

——

采访又继续了二十分钟。陆念问了他对格房生活的受、维修工时见过的印象最的住、为什麽选格斗而不是继续攀岩。雷昊的回答都不长，有些问题他想了很久才开，有些他直接说「不知怎麽回答」。

「格三十公分。墙三十公分。床三十公分。萤幕三十公分。生活被切成一块一块的。在旧城的时候，什麽都是歪的、的、没有规则的。在这里，什麽都是直的、齐的、有格式的。」

他换了一件不那麽皱的灰长袖——不是为了好看，是因为去客家太邋遢会被投诉——拿上工包门。

「但人不是三十公分。」

「随便你。」

「六万七左右。」

「你那句人不是三十公分——我频一年多了，这是我听过最好的一句话。」

雷昊站在门看了几秒。

转回去，打开终端机，找到陆念的对话框。

「六万七。」陆念重复了一遍。「你知B级选手平均月收多少吗？」

「嗯。」

「我有手。」雷昊说。「修格的手，打人的手。目前用的是同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