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叶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正在帮家里理装新货。手机在袋里震了一下，她拿来看到那串没存名字但一就能认来的号码，手指在翻盖机的键上停了两秒。

叶翼柯已经在那里了。他站在栏杆旁边，背靠着锈铁杆，手里夹着一没着的烟。

“地下街。栏杆那边。下午三。”

她走到他面前，站在栏杆旁边，和他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你瘦了很多。”她说。这是她见到他以后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他们相隔整个冬天后的第一次对话，没有寒暄，没有“好久不见”。

栏杆还是那栏杆，锈迹斑斑，和五年前琳靠在这里看星星时一模一样，和两年前她拎着两颗白菜站在这里时一模一样。

那安静不是冷淡的面，更像是他在公寓里对着那些洛丽塔裙坐了两个月之后，把T里那些横冲直撞的东西压下去了。

他站在镜前用手指m0了m0自己左眶下面那已经彻底淡去的淤青痕迹，想起那个秋天自己在巷里被踩住手指的画面，和那个穿着粉sE裙蹲下来替他止血的人。

她说的对。

推门来时那一声尖叫。想到十三岁他第一次拿起吉他，老师说他手指条件好，天生是弹琴的料。想到十五岁在派所门对着一个穿洛丽塔的nV孩说“穷b还有这么漂亮的”——那大概是他这辈说过的最难听的话，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嘴和心长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想到那个nV孩在巷里蹲在他面前把沾了血的纸巾在他嘴角，说“你嘴可真够讨人厌的”。

“好。”

然后想到了他最后悔的那件事——他应该早一学会好好说话。

三月的第三个周六，他洗了个澡，换了g净的衣服，把过长的发自己拿剪刀修了一下，对着镜看自己的脸。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没存名字的号码。他发的短信没有解释，没有歉，没有“好久不见”，只有五个字：“明天有空吗。”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来，那双浅sE的睛在对上她的目光时不自觉地收了一下——不是闪躲，是某更细微的东西。

“我知。”叶翼柯把那没着的烟从嘴边拿下来，手指转了一下，“你也瘦了。”

颧骨了很多，眶下面的Y影还在，但b两个月前浅了。

“我没瘦。”陶叶把手cHa棉袄袋里，“金吉他妈天天炖汤，我胖了两斤。”

她提了金吉。不是刻意提的，是自然而然地提的。金吉的名字从她嘴里来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区别。叶翼柯转烟的动作停了一下，把烟放回袋里。“那好的。”他说，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栏杆的

他穿着一件黑sE的薄外和灰sE仔K，发b上次见面短了，但刘海还是垂下来遮住半边眉。他的侧脸廓还是那么利落——颧骨更了，下颌线像刀削来的，但整个人的气质b去年秋天安静了很多。

她抬看了一走廊——金吉今天在职校上课，不在家。她把一摞T恤放在柜台上，回了一条：“有。哪里见。”

她没有问为什么约在那里。她放下手机继续理货，把T恤颜sE浅码好，把仔K的K脚卷整齐。她的动作和平时一样利索，但她在叠到第三件T恤的时候发现自己把袖叠错了方向。

但“早一”和“也许”一样，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词。

他看起来不太健康，但至少不再像一个刚从废墟里被挖来的人了。

第二天下午，她提前了十分钟到。她穿着一件白sE棉袄和蓝sE仔K，发散着，刘海别着那只粉sE钻发卡。寒料峭，地下街的风还是冷的，得她的碎发拂过脸颊。

想到天台上弹完那首没有名字的曲以后，她坐在破沙发边缘T微微前倾，从到尾没有换过姿势。想到她在砂锅米线店门对金吉时，他坐在角落里把啤酒罐留在桌上，推开玻璃门走了秋的冷风里。

哪怕早一天，早一个小时，在砂锅米线店那个生日聚会之前，在那些被威士忌满的夜晚吞噬他之前，在衬衫男人把白sE烟盒推到他面前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