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还圈在她腰上，哪怕睡着了也没有松开。

他的嘴很g燥，蹭在她发上发轻微的声。

“嗯。”她说。

窗外，初夏的月亮正圆，月光照在地下街的栏杆上，铁锈在银sE的光线里泛着暗红sE的光。

他的脸上还带着那兴奋——在修车铺里看到一台能修的报废桑塔纳，和规划未来时那孩气的兴奋。他的睛在暗光里显得格外亮，和风扇的咔咔声一起落在她脸上。

她想问他，但她不能问。

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她最应该到踏实的时刻，她想到的是另一个人。

“陶叶，”他说，声音低了一，但语气还是那么笃定，那么明亮，那么没有一丝Y影，“我Ai你。”

陶叶看着他。

她靠在金吉x，听着他絮絮叨叨地继续规划未来——未来的事，他的事，他们的事。她偶尔应一声，声音平稳，恰到好。

叶翼柯现在在什么。他在公寓里还是在排练室，是在写新歌还是对着角落里那箱洛丽塔裙发呆，他有没有吃饭，冰箱里他妈妈上周送来的菜有没有吃完，茶几上的烟灰缸倒了没有，他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多久了，他上次发短信来是三天前还是四天前。

事后，金吉把她捞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电风扇对着床，她的发还没g透，贴在他的x上凉凉的。窗外的蝉鸣和隔老王店里若有若无的音乐混在一起，从地下街通风的隙里挤来。

她想，这就是她应该到幸福的生活——一个从五岁起就喜她的男孩，一个把她写未来每一页每一行的未婚夫，一个让她不需要任何决定、不需要思考什么是喜、只需要沿着既定轨往前走的人。

金吉满意地亲了亲她的发。

“我上个月在修车铺老陈那里看到一辆报废的桑塔纳，”金吉一边用手指绕着她发尾的分叉一边说，“发动机还能用，变速箱要换，车锈得不厉害。老陈说如果我帮他修好那辆桑塔纳，他那间闲置的修车间可以租给我当自己的铺。”他说起修车的时候睛会亮起来，b平时更有神，语速也会变快，像一个在描述宝藏地图的探险家。他絮絮叨叨地说那辆桑塔纳的发动机是四缸的，b他现在练手用的三缸复杂，但他已经学会看电路图了，应该能Ga0定。等铺开起来了，他先保养和换胎，攒够了钱再买一台四定位仪。他给陶叶那辆粉sE的托车——他在等她成年以后考驾照，然后就把那辆车送给她当订婚礼。

她把睛闭上，把那个声音压下去。金吉的手臂在她腰上收了一，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她的名字，糊糊的，和电风扇的咔咔声混在一起。

然后他开始说砂锅米线店的老板下个月要回老家，想把店盘去，他在想要不要接手，以后三个人去吃就不用给钱了。

他把手臂收得更了一，一只手掌覆在她后腰上，拇指无意识地挲着她后腰的弧度。

就一个字。和每次他说“我Ai你”时一样。金吉没有注意到她的回答少了两个字。他低下亲了亲她的额，然后心满意足地重新躺回去，把她捞怀里，很快就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她的心很稳，稳到她能数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她伸手把他额前被汗打Sh的碎发拨开，手指碰到他的眉心，和以往每次一样——他的肤是的。

他的虎牙还在外面，嘴是g的，额上还有刚才没g净的汗珠，整张脸在电风扇的暗光里显得年轻而。

陶叶靠在他x，听着他的心从激动恢复到平稳。她的手指在他锁骨上来回轻轻划着，那里有一他去年修车时不小心被排气伤的疤，m0上去b周围的肤光。她想，这就是他给她的全——一个从十五岁就开始规划的、准确到店名和孩的名字的未来。这份未来沉甸甸的，踏实得像地下街的泥地面，踩上去永远不会陷下去。而她只需要往前走，不需要任何选择。

然后又说到了结婚以后的事——把两家店之间的墙打通了，前面还是各各的生意，后面就能多一间房。孩叫什么名字他也想了很久，男孩就叫金小吉，nV孩就叫金小叶。他说到“金小叶”这三个字的时候挠了挠后脑勺，问她会不会觉得太随便了。

“三个人”这三个字从他嘴里来的时候语气很平常，没有犹豫没有别扭。他说的“三个人”是指他自己、陶叶和叶翼柯。陶叶在他怀里没有动。她的手指停在他锁骨那伤的疤上，停了大概有三秒。

“好的。”她说。

“都好的。”

“哪个好？桑塔纳还是孩名字？”

金吉说到兴上忽然翻了个，用手肘撑起上半低看她。

陶叶在黑暗中睁着睛，听着金吉均匀的呼x1和电风扇的咔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