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穿洛丽塔走在街上是最普通不过的事，就像在地下街穿T恤仔K一样普通。

陶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什么。上一次见到叶翼柯是一年多以前在他的公寓里，她站在门把他翘起来的医用胶带平，然后天亮以后穿上衣服走了。

她走之前让他答应不要再用那些东西，他答应了，然后他妈妈给他安排了日本的治疗，他就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声音b她自己预想的更平稳。

叶翼柯站在她面前，双手cHa在外袋里，嘴角有一很淡很淡的疤——是那年冬天被金吉一拳打裂的伤，愈合以后留下的唯一痕迹。

旁边一群穿着JK制服的中nV生嬉笑着挤过来拍照，把他俩挤到了店铺侧面的小巷。

和她衣柜里那条叶翼柯送的浅蓝sE裙同一个品牌，同一个系列，只是颜sE不同。

他大概很久没有弹吉他了。

巷很窄，和地下街走廊差不多宽，两边墙上贴满了各乐队演的海报和涂鸦，空气里飘着从竹下通飘来的可丽饼甜香。“我妈让我来的。她说换个环境。反正——在哪里都一样。”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和他以前说“排练下次”时一样平淡，但陶叶听了平淡底下的意思。

“你妈妈呢。”

她想起琳当年在杂志上指给她看的那句话——“在原宿，你想穿什么就可以穿什么。”现在她终于站在了这条街上，穿着洛丽塔，周围全是和她一样的nV孩。

她停下来是因为橱窗玻璃上映了一个人的影。

他正在戒毒——这是第三次了，手腕上还有留置针的胶布痕迹，但手不抖了。

在东京的前两周，琳带她去了所有当年她们在杂志上看到过的地方。原宿竹下通，表参榉树，涩谷十字路，新宿歌舞伎町的霓虹灯。陶叶穿着琳给她新买的一条粉sE洛丽塔裙——裙摆上绣着樱，和琳自己的那条粉sE的不一样，更JiNg致，更括，丝边缘没有起，蝴蝶结没有褪sE——走在原宿的街上，周围全是穿着各式各样洛丽塔裙的nV孩，没有人回看她，没有人哨，没有人说“穷b还有这么漂亮的”。

客房很小，但收拾得很g净，窗台上放了一小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张原宿竹下通的照片。

陶叶转过。

“来了一年多了。”叶翼柯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开橱窗前面最显的位置。

有某被时间和距离过滤过的、沉淀下来的、不再横冲直撞的觉。

“琳家。郊外。”

那天下午，在原宿竹下通一家洛丽塔店铺门，陶叶停住了脚步。不是因为橱窗里的裙——橱窗里展示的是一条N白sE的洛丽塔裙，裙摆上绣了一圈小小的玫瑰，领缀着一个绸缎的蝴蝶结。

“琳。”叶翼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微微了。他没有见过琳，但他在地下室听陶叶提

他瘦了很多，颧骨更了，两颊微微凹陷，下颌线像刀削来的。

他朝陶叶微微鞠了一躬，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迎”，然后接过她的行李箱，帮她拎客房。

琳的家在东京郊外，一栋不大的独栋房，门了一棵还没开的樱树。

他的手指还是修长有力，指尖的茧还在，只是b以前薄了。

她跑过来抱住陶叶的时候，陶叶闻到了她发间洗发的味，那不是地下街发廊里那廉价的香气，觉是某她在杂志上见过但从未真正闻过的香调。

“在东京。开了家新的容院，生意b上海好。”叶翼柯侧往竹下通的方向看了一，然后转回来看着她，“你住哪。”

但他的睛b以前安静了，那安静不是压抑，不是冷淡，不像是之前那冻住的琥珀。

她以为是幻觉——在东京原宿的街，在穿着五颜六sE的洛丽塔和涩谷系混搭的年轻nV孩中间，怎么会现一个在地下街老居民楼地下室弹吉他的上海男孩。然后那个影开说话了：“那条白的，你穿肯定b她好看。”

那个影站在她后大概三米的地方，瘦，黑sE短发，穿着一件灰sE的薄外，肩膀的廓在人群里显得格外锋利。

在那之后他寄过很多明信片，原宿街景的，背面从来不写内容；他寄过那张刻录了自己录的《地下街的天使》的光盘，盘面上写着“叶”两个字。她没有回过信，也没有回过电话。但她把每一张明信片都收在衣柜里，和那条再也穿不下的粉sE洛丽塔放在一起。

田中b她记忆中老了一些，发开始稀疏了，银框镜换成了金边的，但看琳的神还是和当年在地下街发廊门时一模一样——g净，专注，睛里没有别的东西。

但她的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有什么东西被从T里cH0U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