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候房等着，若到午时我还没出来，便先同段叔回宅子。”

斋仆将顾太平领到典衣房。管事从架上取下一套青色葛布襕衫，配乌色腰带与儒巾，打量了一眼顾太平的肩背，又默默换了最大的一套。

顾太平换好出来，衣摆长短倒是合适，只是肩背仍稍显紧绷。

管事替他扯平衣领，忍不住问：“顾生当真只有十四？”

顾太平低头看了看自己，尴尬笑了一下，“文牒上应当没有写错……”

他整理完毕，便跟着斋仆从典衣房绕到内庭。

庭院比他想的还要开阔，正对面的讲堂高出地面数尺，飞檐在日光下投出一片阴影。

斋仆将人送到后便走了。顾太平抱着书箱站在庭中，正四下张望，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岁安兄！”

江惟清脚步欢快地朝他跑来，直到站到面前，才歪头一笑，“我还以为怎么也得等上两天才能再见着你，没想到今日就碰上了！”

顾太平也笑了，“恰好我要去明德斋，劳烦见澄兄帮我认个路？”

“巧了！”江惟清眼睛一亮，“我也是明德斋的，跟我走！”

他说完转身便领着顾太平在长廊走着。

沿途不少学子朝顾太平投来目光。一群养在京城的少年白净清瘦，顾太平这一身被日头晒出来的肤色和宽阔肩背夹在其中，想不扎眼都难。

走进明德斋，顾太平环顾一圈，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斋中整齐摆着十余张书案，每张案角都压着一枚写有姓名的木制席签。此刻已经来了几名学生，有的低头翻书，有的聚在一处交谈。顾太平一进门，几道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他身上。

“岁安兄，这边。”江惟清坐在临近东窗的第二排，朝他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自己右侧那张空书案。

“你的席签在这里。斋谕倒是会安排，这一排临着窗，凉快得很。”

顾太平走过去，果然看见案角木牌上端端正正写着“顾太平”三个字。

空书案的另一侧，紧挨东窗的位置，还坐着一名少年。

他与众人一样穿着青色襕衫，只是同一件衣裳穿在他身上，肩线与腰线分明，像是量身裁过。少年眉骨略深，鼻梁高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望向窗外，单手支着下颌，连眼神都懒得分一点给旁人。

顾太平只看了一眼，便猜到他应当有大朔血统。

察觉到他的目光，少年转过脸来。侧脸已经够惹眼，正对上那双眼时，顾太平才发觉这张脸比他预想的还要精致几分。

“看够了吗？”

“失礼。”顾太平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朝他拱了拱手，“在下顾太平，字岁安。还未请教——”

江惟清帮他答道：“裴承熙。”

裴承熙瞥了江惟清一眼，轻声“哼了一下。

顾太平的手顿在半空。

裴承熙……

竟然就坐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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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太平一时没能移开目光，脑子像是断路了一样，竟伸出手，笑道：“我叫顾太平！”

裴承熙看了眼那只手，没接。随后打量了他一眼，视线从顾太平的脸移到宽阔肩背，轻轻嗤了一声。

“你这身板牵去犁地倒正合适。”

顾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