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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的笑闹声一直闹到暮色沉下去。
余下的十几日,春明坊旧鞠场一日比一日热闹。
转眼便到了六月初六,天贶日。
雍京旧俗,这一日晒书曝衣,瓦舍百戏齐开。春明坊旧鞠场也终于换了模样。塌了半边的看棚早已修好,木栏刷了新漆,场中铺了草皮,四面彩旗迎风招展。
场边广告也已挂满。“叶氏香胰”、“万香楼炙羊”、“江南锦绣庄”……各家招牌一块挨着一块,竟比场中的彩旗还热闹。
顾太平今日穿了身暗红窄袖短袍,墨发高束,革带束腰。他本就生得高,肩背又阔,这一束发,越发显得腰背笔挺。剑眉入鬓,鼻梁挺直,唇角天生微微上翘。连那身朔宁日头晒出来的蜜色都跟着发亮,乌浓的笑眼,倒和六月六的日头一般,晃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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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场的人流从他身边走过,总有几道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一会。
几位结伴来看赛的小娘子经过,先是瞧他的肩背,再看到那张尚未脱尽稚气的脸,彼此对视一眼,掩口笑了起来。胆子大的那个扬声道:“这位小郎君好俊的模样!”
顾太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打趣他,便笑着拱手:“小娘子谬赞,今日开场有花踢,几位里面请。”
同伴拽着她袖子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几人又笑成一团。
日头渐高,场边的人越来越多,空气里混着炙肉香和青梅饮的甜气。
旁边又有人喊他,说入口处一块广告牌被风吹歪了。他应了一声,转身过去扶正,又顺手替挑担的伙计让开半条路,刚直起身,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凑上来,赔着笑问:“小郎君,这广告位还有没有空的?”
顾太平一时语塞,他没想到短短半个月,“广告”二字,竟已经传开了。
他笑着摇头:“今日的满了,下一场的,您得找江惟清江公子定。”
那掌柜连声道谢,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哪位是江公子?"
顾太平帮他指了个方向,总算得了半刻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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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叫卖声一层层压过来,竟与前世球场里的人声重在了一处。
顾太平莫名有些出神,忽然听见人群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就是这家!一块胰子敢卖一百二十文的黑心铺子!”
他循声望去,才看见张妈妈带着石头来了,身后还跟着王武和段方正。她在人堆里站定,一抬头正对上入口那块“叶氏香胰”,正拽着石头的袖子,满脸愤愤。
石头踮着脚往场里张望,头也不回道:“嬷嬷,二郎如今同这香坊做生意哩!”
张妈妈一惊,再抬头看那块牌子,越看越觉得顺眼。
顾太平忍着笑走过去:“嬷嬷,石头,王叔,段叔,我带你们进去。”
张妈妈见他一身忙碌,额角还带着汗,忙掏出帕子想给他擦。顾太平却后退半步,笑着躲开:“嬷嬷,今日人多,等会儿再擦。”
他亲自将四人送到看台边,又叮嘱石头看好张妈妈,这才转身匆匆往入口去了。
江惟清也赶来守在入口清点,抱着账册的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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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安兄。”他声音有些发飘,“我刚算了下,咱们好像……真的赚了。”
“先别急着算,这赛事可得连办三天呢。”顾太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邱策今日穿了身玄青窄袖蹴鞠服,腰间束革带,正带着开场表演的花踢鞠手在场边列队。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呼。
一辆马车在场外停下,车帘一掀,裴承熙跳下车来。他今日穿着身绛红蹴鞠服,腰间束金纹革带。两人并肩走过来,衣色相近,身量却差了半个头,偏偏长得各有千秋,让场边好些人都分去了目光。
裴承熙侧头看了眼对方短袍:“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