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过了大半个月。

浮玉楼临而建，二楼雅间推窗便能看见半条承平街。暑气未散，街边的小贩起灯来，吆喝声隔着竹帘透来，比白日里懒了许多。

裴承熙原本倚在窗边翻书，书页一合，抬看向江惟清那只手，微微抬颌。江惟清哼了一声便松开，嘴里嘟囔起来：“一个两个都这样。”

裴誉趴在案上，睛动了动，闷闷地“嗯”了一声，又立问：“多瘦算瘦？”

顾太平摇了摇，又左右瞥了一。见江惟清仍在一脸正经地掰着指算账，心里那古怪才散了些。

自从江闻鹤将鞠赛后续给江惟清打理，江惟清倒真像模像样地忙了起来。每日一下学，国学外便有商早早候着。

话没说完，自己又了气，苦着脸趴了回去，“……母妃不让我吃了。”

“我就去，不行啊！”

叶全真看了他片刻，又：“若还有别的赚钱法，也可以说说。”

顾太平忽然想起朔宁老宅里的那棵枣树。阿娘信里说，它今年结了青果。这个时节，枣叶被风起来，大抵也是这样的声响。

顾太平算过日。这几日夜里冲完凉，总要在院中多站一会儿，朝北边望一。

兄长信里那句“数暑泻”……

“成。”顾太平，“下学后细聊？”

叶全真这才重新看向顾太平，“今日账房将净利算好，银便给你送到宅上。”

叶全真了，转走了。

院角那株石榴树被夜风得沙沙响。

香坊那边的事，也不用顾太平烦神。方已经了去，两人在学中碰见，多半只是一晃而过。

裴承熙这才懒洋洋：“本殿也去。”

邱策从旁边路过，瞥了江惟清那只手，不耐：“你去什么？岁安去谈生意，你去喝茶唠闲？”

神恹恹，裴承熙箭时从到尾板着脸，顾太平一边听江惟清絮絮叨叨，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纳闷。

叶全真了一壶清茶，等小二退下，才开：“我家在雍京有几间饮铺。”

叶全真微微皱眉，摇：“倒不是难卖。”

“坏，坏。”

顾太平：“暑以后，最难办的是哪一桩？”

他见裴承熙茶盏已经空了，便顺手替他添上，问：“昭珩？冰的话，很难得吗？”

顾太平原本还笑着，闻言微微一顿。

这日午间，顾太平刚用完午膳，回到明德斋后，还未坐下，门那边便走来一清瘦影。

朔宁那边，也不知怎么样了。阿兄收到信了吗？城南暑泻好了吗？阿娘有新绣什么样吗？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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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太平蹲下来，凑近裴誉耳边小声：“等你瘦些，我给你个惊喜。”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转回了屋。

顾太平听到了，忍着笑低声：“乖。”

江惟清一下凑了过来，晃着顾太平手腕嚷：“浮玉楼？那我也去！岁安，我也要去！”

顾太平：“听你的便成。”

雍京这的事一日日闹起来，顾太平心里却始终惦记着朔宁那封家书。

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怪呢？他了啥？

他想了想，又：“井有时带腥，而果、酪浆这些，放久了容易发酸。若用冰压着自然好些，可冰价贵，冰饮便卖得贵。卖便宜了赔本，卖贵了走不动。天贶日人多，倒还能卖上一阵，平日便不成了。”

叶全真没搭腔。江惟清不乐意地哼哼声，拽着顾太平的袖，小声嘟囔：“还是岁安好。”

“那是什么？”

顾太平笑而不答，站直起，看着一下多来的三个人，忍不住笑了，问叶全真：“可否一同去？”

他合上账册，难得多说了一句：“多谢。”

叶全真想了想，应：“正好，我也件事想请教你。今晚浮玉楼，我东，方便吗？”

夜，几人到了浮玉楼。小二引他们上楼时，底下吃茶的客人有几个抬了。

江惟清站起，从顾太平后探：“有多好？”

“就仗着岁安脾气好，成天麻烦他！”

江惟清大怒：“邱藏锋！”

只是信送去了，回信却不知何时能到。

趴在案上的裴誉也抬起：“浮玉楼？那我——”

叶全真走到他面前站定，翻开账册，着上的数目：“香胰卖得比预想的还好。”

顾太平一行人长相皆众，而顾太平走在前，量比旁人大半个，烛光恍恍，将他的影拉得老长。

朔宁每年伏、冬，家中军中的用度便要多一大截。如今自己也能赚些钱了，总该帮衬些。

给兄长的回信，是托叶家北上的商队捎去的。叶家的货往北走，正要去收朔宁的碱霜，捎一封信不过顺手。

顾太平听到“冰”这个字，忽然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