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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曹恒一眼。对方已经埋头翻名册,没再抬眼。
“多谢。”
出了值房,日头仍毒。他回头望了一眼,东华门的门洞深处黑沉沉的,禁军的刀柄在阴影里泛着微光。
走出去十来步,他才后知后觉地琢磨过来,曹恒说的“喜欢”,是指砚匣吗?
顾太平笑了起来,他挑礼物的眼光果然不错!他笑着走了几步,脚步慢下来。
硝石……皇城之内,无秘事。
他又回头看了眼宫墙。
……
回到崇文坊宅子时,院门虚掩着,里头传来说笑声。
石头迎上来,压低嗓子道:“二郎,殿下他们等了好一阵了。”
顾太平将蜜饯递给他,随后快步穿过前院,转进后头的小院。
石榴树下摆着矮几,张妈妈正端着茶壶给几人续水。
裴承熙坐在石凳上,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捏着颗青石榴把玩着。
邱策在石榴树旁抱臂站着,暗红窄袖衫衬得他比平日瘦削几分,也不知在想什么。
江惟清盘腿坐在地上,托着腮,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张妈妈。
张妈妈正说着:“……那会儿城南闹暑泻,二郎天不亮就起来熬药,一锅一锅地往那边送。天天跟他阿兄跑得那叫一个急,俩人回来倒头就睡,鞋底的泥都来不及刮。”
“那后来呢?”江惟清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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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好了呀。”张妈妈笑着摇头,“他俩都这样,忙完了,第二天又跟没事人似的。”
江惟清啧啧感叹:“岁安兄怎么这么厉害?”
邱策垂着眼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臂上的护腕。裴承熙把石榴搁在膝头,拇指蹭着果皮,也没出声。
“厉害什么呀?”
几人循声望去。顾太平站在院门口,怀里抱着大大小小的木匣,额上出了一层薄汗,笑着看他们。
“岁安!”江惟清支起身子就冲了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往回拽,“你去哪了?我们等了好久!张妈妈说你在朔宁——”
“行了行了。”顾太平腾出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把他拨到一边,走到矮几前,将木匣一只只搁在上面。
“见澄的。”他把算筹筒递过去。
江惟清拔开盖子看了一眼,顿时咧开嘴:“乌木的!岁安怎么知道我那只不行了?”
“你上回在鞠场撒了一地,谁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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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惟清满脸激动,抱着算筹筒乐颠颠坐到石凳上。
“藏锋的。”
邱策接过那条红剑穗,拇指捻了捻银线,没说话,只是耳根慢慢红了。
顾太平又转身,将素银簪递给张妈妈。石头乐滋滋品着蜜饯,乐呵道:“嬷嬷,二郎还特地给我买了蜜饯哩!”
张妈妈看了他一眼,又嗔了一句“二郎又乱花钱”,这才接过簪子攥在手里,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裴承熙坐在石凳上,看着所有人都收到了东西。他手里的石榴已经捏了半天,眼神往顾太平那儿飘了一眼,又立刻收回来。
顾太平摸到那只磕开了口的木匣。
“昭珩。”他走到裴承熙面前,犹豫了一下,“这个……坏了,下次再——”
“你胳膊怎么回事?”裴承熙和邱策几乎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