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yin提着食盒走进后院的时候，整个人像朵被雨打蔫了的hua，垂tou耷脑的。今日的步子迈得慢吞吞，水绿se的裙摆拖在地上也不在意，肩tou微微塌着，连鬓边那朵新摘的白玉兰都歪了一边。

齐静chun照旧坐在老槐树底下，手里捧着一卷书。他听见脚步声，抬yan看了看她，目光在她那副恹恹的模样上停了一息，随即低下tou去继续看书，没有开口。

柳清yin也不说话，就那么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食盒搁在石桌上也不打开，双手jiao叠放在桌沿，下ba搁在手背上，抬起一双shi漉漉的杏yan望着他，一言不发。

齐静chun翻了一页书。

柳清yin继续望着他。

齐静chun又翻了一页书。

柳清yin的鼻尖微微红了，yan眶里仿佛随时能凝chu一层水光。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chun风从槐树叶子间穿过来，把石桌上齐静chun那卷书的纸页chui得簌簌作响。他伸手压住书角，终于抬起yan来，目光落在她那张写满了楚楚可怜的脸上，chun线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

柳清yin等的就是这句话。她xi了xi鼻子，把下ba从手背上抬起来，声音ruan绵绵的：“先生，我才刚来书院不久，前面的课一堂都没听过。七日后就要小考，我怕是连卷子上的题目都读不懂。到时候若考得太差，书院会不会赶我走啊……”她说着，眨了眨yan睛，水光正好在睫mao上悬着，yu落不落。

齐静chun看着她，神se纹丝不动：“小考日期乃月初便定下的，今日才告知你们，已是提前了七日。这期间若抓jin用功，未必不能补回来。”

柳清yin听chu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松动，又加了一把火：“可是先生，我自己看书，好多地方都不懂。今日翻了两页《曲礼》，光是‘外事以刚日，内事以柔日’那句就有三个注疏版本，我都不知dao该信哪个……”

她说这话时，声音压得低低的，委屈里带着一点试探，yan睛baba地望着他，一眨也不眨。

齐静chun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他当然听得chu她话中之意——什么“不懂的地方”、“注疏版本”——说到底就是拐着弯想让他在课后给她开小灶。他垂眸看着手中的书页，沉默了两三个呼xi。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淡：“课后若有不懂之chu1，可以来问。”

柳清yin的yan睛一下子亮了。她猛地坐直了shen子，方才那副病歪歪的模样一扫而空，像是被浇了水的huajing2倏地重新ting立起来。她飞快地打开食盒盖子，将里tou的菜碟一碗一碗地往外端，动作麻利得惊人，嘴里还念叨着：“多谢先生！先生放心，我一定好好用功，绝不辜负您的教诲——”

齐静chun看着她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轻轻摇了一下tou。

今日的菜se确实丰盛。柳清yin前日逛庙会时便听说镇上醉仙楼的招牌菜zuo得一绝，今早特意让阿萤去打包了几样。此刻摆在石桌上的有酱烧肘子、清蒸鲈鱼、一碟时令chun笋、一碗芙蓉dan羹，还有一盘红彤彤的辣子ji丁，se泽鲜亮，香气扑鼻。

柳清yin将竹箸往齐静chun面前递：“先生尝一块？醉仙楼的招牌菜，我听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