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了一下，把手里那片落叶轻轻放开，任它飘落在脚边的泥土上，然后把双手自然地叠放在前，姿态温和，语速平缓："我叫老板，是三个月前来的，从落星裂谷那边过来，本来是想在中域游历一段时间的。路过赤旻宗的时候觉得这里的灵气很舒服，就斗胆跟贵宗宗主商量了一下，借住一段时间。"他微微偏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恰到好的坦诚，"我没什么宗门背景，散修一个，宗主看我态度还算诚恳，就允了。"

段迟转回继续走了。他觉得这个人还不错，温和有礼，不聒噪，也不过分络，是个可以偶尔聊两句的邻居。

段迟了一下："刚回来，还在收拾，改日有空可以过来坐。"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顺邀约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但话已经说去了，他也没打算收回。

。段迟一一回应，脚步没有停。

老板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比之前稍微大了一。

走到半途的时候，他路过那片竹林边的石台——三年前他常在那里打坐修炼，石台表面已经被风雨打磨得光了许多，边缘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他停下脚步，目光在石台上停了一瞬，也就是那一瞬间，他注意到了石台旁边的地面上有一串脚印。

之后的几天里，段迟在青竹峰附近"偶遇"过老板几次。第一次是在功绩堂门，老板正站在告示墙前面看任务单，看到段迟过来，自然地抬手打了声招呼，说自己想接个采集灵草的任务打发时间，但不太认得灵草的样，问段迟能不能指教一下。段迟告诉他灵芽草和霜纹草的区别，他在旁边认真地听着，偶尔，偶尔问一两个很基础但不显得蠢的问题。第二次是在灵田边，段迟路过的时候看到老板蹲在田埂上，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灵稻的叶片，低嗅了嗅，像在受什么。段迟走过去问他在什么，他抬起笑了一下说："这里的灵气很净，灵稻长得比外面好。我以前路过很多宗门，没见过这么好的灵田。"第三次是在青竹峰山脚的竹林里，段迟傍晚练完功往回走的时候，看到老板坐在一块石上看书，月光照着书页的边缘，

那天午后，段迟在青竹峰后山的灵泉边洗了把脸，正准备回住打坐巩固一下闭关所得，刚走到青竹峰与赤霄峰界的岔路，就碰见了一个人。那人正站在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下，微微仰着看树枝间漏下来的光斑，手里着一片落叶，放在指尖慢慢转着，像是在等人的间隙里随手找了一件小事来。他穿着月白的素袍，袖整齐，面容温清俊，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的浅淡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位刚从书斋里走来散步的教书先生。

"赤霄峰山脚，一间闲置的小院。宗主说那里清静，适合我这散修。"老板微微侧，朝赤霄峰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离青竹峰不远，走路大约一炷香。"

脚印不，但很清晰，从竹林延伸来，在石台边缘打了个转，然后沿着另一条小径往山下方向去了。脚印的主人显然在这里站了一会儿。段迟顺着那串脚印的方向看了一，竹林很安静，没有人在。他收回目光，没有多想，继续往下走。

段迟听着，没有立刻接话。老板看他不接话，也不急着填充空白，只是安静地站在槐树底下，任细碎的日光透过叶落在他月白的衣袍上，像一株不需要被浇也能自己生长的植。过了几息，段迟开了："你住在哪个峰？"

段迟停住脚步，看着这个人。第一印象是"随和、没有攻击"，他的气息收敛得很自然，不会让人觉得警惕。

段迟了一下："我是段迟。你是？"

段迟从他边经过的时候，闻到了一极淡的气息——不是香，不是丹药，是一很净的、像是衣被光晒透之后残留的那气味。他走几步之后回看了一，老板已经转回去了，正弯腰捡起刚才飘落在地上那片落叶，拿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抬看了看的老槐树，像是在估量它的年岁。那是一个看起来很闲适、很自在的动作，没有任何刻意。

他听到段迟的脚步声，侧过来，目光落在段迟上，很自然地弯了一下睛，像认了一个恰好遇见的人。"啊，是你。"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轻快的、不刻意的亲近，"你是青竹峰的弟对吧？刚才我路过这边，听人说青竹峰有位师兄刚回山，我就猜会不会碰到你。"

"那太好了，"他说，"我正愁在宗门里没有熟人呢。你忙你的，我就不耽误你了。"他侧让开路，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从容，毫不勉。

他在师尊府里待了大约一个时辰，喝茶、听师尊讲这三年宗门里发生的事，汇报了自己闭关的大致情况——没有细说那团翠余晖的内容，只说了"领悟了一些木系相关的法门"。师尊听完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叹了气："你气还行，就是瘦了。去吃东西吧，灵田新收的灵米刚送来。"段迟起告辞，沿着石阶往自己的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