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他终於支撑不住，整个人栽倒下去。

「不——」

莫栖抓住他的袖，手上全是血，力却仍大得惊人。

莫栖话音刚落，山雾便一支黑箭。那箭来得无声无息，竟不是向莫栖，而是直取楚霄後背，箭势毒得像一条藏在雾里的蛇。

影一低声：「是。」

莫栖几乎没有思考。

大雨在黄昏时落下。

门自外而

莫栖跪倒在崖边，指尖只抓到一片被血浸的衣角。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扣住。

莫栖闭了闭，又猛地睁开。

楚霄反手想借力上崖，灰面人的银索却在这时再度破雾而来，直刺莫栖背心。莫栖若不躲，必死，可他若躲，楚霄必落崖，他没有躲，银索穿透肩背的那一瞬，莫栖边血骤然涌，他却像觉不到痛，反手将剑石，借着最後一力将楚霄往上一送。

影一一把扶住他。

影一跪在雨里，亲自将人背起。

「找他。」

他声音低哑，像从血里磨来。

他踏雾而来，长刀劈开面前两名刺客，几乎要将整片山林都斩成血，可灰面人等的就是他这一瞬失控。崖边早已被人动过手脚，楚霄脚下石层忽然坍塌，莫栖瞳孔骤缩，竟不顾内毒箭未，行扑过去抓住楚霄的手。

楚霄被他推离最的断，却仍随着崩塌的山一同坠下。坠落之前，他看见莫栖伸向他的手，那只手全是血，指节颤得厉害，却仍在拼命往下抓，像是到了最後一刻，也不肯放他一个人坠渊。

「松手。」

他一把推开楚霄，整个人迎着那支箭掠了过去。箭簇刺肩胛的瞬间，毒意轰然炸开，莫栖闷哼一声，边瞬间溢血，却仍反手斩断了箭尾，生生将那支箭留在内，借着反震之力转又挡下一从崖侧袭来的银索。

「封锁消息，所有知情者，死守不。」

听风阁的人是在黑云骑与刺客最後一次锋时赶到的。此刻中情势未明，楚霄生死不知，山林中仍藏着不知来路的刺客，若将莫栖送回皇城，只会把他重新送到所有人底下。听风阁比皇更适合藏一个重伤的人，也更适合保住楚霄唯一不能失去的人。

「别退！」

「属下已派人下崖。」

「阿栖！」

「闭嘴。」

他们不想让楚霄立刻死，却想让楚霄陷险境，他手，他离开车驾旁原本最安全的位置。

「贵君！」

影一看了一，眶骤然发红。

山林血迹被雨一冲淡，断崖下方云雾翻涌，黑云骑一队又一队下崖搜寻，火把在雨夜里明明灭灭，像无数不肯熄灭的孤魂。

楚霄昏迷中仍死死攥着半片染血衣角。

退向崖边，反而是他这边，所有退路都被堵得乾乾净净。

下一瞬，灰面人後的刺客再次近，影一与黑云骑终於杀破重围，满血气地冲上崖边，可莫栖已经撑不住了。他肩背被银索贯穿，肩胛中箭，毒意与药雾在经脉里撞，前山林与血雾重叠成一片模糊的暗，可他仍死死盯着崖下，像只要自己还看着，楚霄就一定会回来。

那一瞬，楚霄底所有理智尽数碎裂。

莫栖咬着牙，指骨几乎被拉到发白，对他的主说了此生最大逆不的命令。

莫栖间翻血，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银索原本缠向楚霄脚踝，若莫栖慢一瞬，楚霄便会被整个人拖向断崖。莫栖斩断银索，自己却被另一名刺客从侧面一掌击中，伤里的毒顺着经脉翻涌，他前一黑，形狠狠撞上崖边松石。

山风从断崖下方呼啸而上，得莫栖月白衣袍猎猎作响，他半个悬在崖边，肩血沿着手臂往下淌，滴落在楚霄腕上。楚霄抬看他，那一里有震怒，有恐惧，还有一几乎要将人烧尽的痛意。

「活要见人。」

三日後，黑云骑终於在断崖下游的一石滩旁，找到了楚霄。他浑是血，左臂断骨，额角有撞裂的伤，虽不致命，但仍昏迷不醒。

那是莫栖衣袖上被他抓下来的布料。

楚霄转时，看见的便是莫栖满是血，却仍旧死死挡在他与断崖之间。

「死也要见屍。」

影一眶猩红。

楚霄被秘密送回承乾时，夜正沉。

「回。」

可崖石已彻底碎裂。

而那一夜，京城没有收到天回的消息，承乾灯火彻夜不熄，门闭，所有人都知山里事了，却没有人知，坠下山崖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