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朕那时以为，只要你藏在暗，只要那些人看不见你，只要所有刀都转向别，便算护住你。」

莫栖看着他，楚霄垂下。

他是大晋天，是能在朝堂上一句话定人生死的帝王，是能以伤重之领兵西北、将外铁骑引死地的暴君。可此时此刻，他站在莫栖榻前，却像十几年前那个在旧王府里满是伤也不肯低的少年，终於将自己最怕的那句话，坦坦摊到了莫栖前。

「拜谁所赐？」

莫栖没有接话。

「山林伏杀之後，朕怕了。」

「你也不宜看密报。」

楚霄继续：「所以朕装失忆，推裴照雪到明，遣散後，封锁听风阁，让天下人以为朕忘了你，也让你听见那些难听的话。」

「只别不要我。」

「这次是我错了。」

莫栖看着他，没有打断，楚霄自嘲地扯了扯角。

帐内风声极轻，莫栖握着密报的手指慢慢收。

「现在知不是了。」

楚霄间一涩。

楚霄低声：「你差经脉尽废。」

楚霄看着他，一字一句：「我错在自作主张，错在瞒你，错在明知你最恨被人当成无知无觉的笼中雀，还是用最伤你的方式把你推开。我错在怕失去你，便假借保护之名，剥了你选择与我并肩的权利。」

莫栖翻过一页。

他抬，眸底血未退，却沉着一近乎破碎的认真。

楚霄低声：「我从前总觉得，我能替你安排好一切。危险来时，我把你藏起来；局势时，我把你推去；刀落下时，我替你挡，或者让别人替你挡。我以为自己的是对的，因为我是皇帝，因为我掌着天下，因为我总能算得比旁人多一步。」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一刀一刀剖开自己。

「可我忘了，你不是我养在里的一盏灯。」

莫栖睫轻轻颤了一下。

只别不要我。莫栖忽然觉得那憋了许久的气，像被人轻轻撬开了一。

不是不痛，也不是不气。只是比起那些伤人的言、承乾外的冷雨、听雪轩里被刻意亮的红烛，他更清楚地记得战场上

「是听风阁主，是能在山林伏杀里看穿杀局的人，是能在我还没开时便替我补完半局棋的人，是我一路从少年时走到今日，唯一真正能并肩的人。」

，只淡淡：「军医说陛下今日不宜下榻。」

楚霄：「朕看见你挡在朕面前，看见那支毒箭你肩胛，看见银索穿透你肩背，看见你跪在崖边抓不住朕。那一刻朕才明白，只要你仍是朕的命门，那些人永远会把刀递到你上。」

楚霄无话可说，他站在原地，後背伤因一路走来隐隐作痛，额角渗一冷汗，却没有坐，也没有再用帝王那在上的姿态压人，只是看着莫栖，声音低哑。

莫栖手指一顿，帐中安静下来，楚霄看着他，像是这句话藏在间太久，终於到了非说不可的时候。

莫栖看着他，很久很久，他都没有说话。楚霄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一场迟来的审判。

「阿栖，我不求你现在原谅。但往後，我不会再替你决定去留。若有局，我告诉你；若有险，我与你商量；若我又犯了这病，你便骂醒我，打醒我，拿剑指着我也好。」

莫栖眶忽然有些发，他很快低下，不让楚霄看见。可楚霄已经看见了，那一瞬，他间像被什麽堵住，几乎再说不下去，可他还是自己开。

「你是我的阿栖。」

「我没被毒刃扎穿後背。」

莫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楚霄看着他，莫栖慢慢抬。

莫栖垂下，指尖慢慢压住密报边缘。

「拜朕所赐。」

他停了停，声音哑得厉害。

莫栖底的冷意像被什麽东西撞了一下，却很快又沉下去，楚霄向前走了一步，莫栖皱眉。

莫栖终於抬看他，那一冷淡得很，却没有真正的疏离。

楚霄果然停下，这一次，他停得很快。莫栖像是没想到他会这麽听话，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

「所以你觉得，把我推开，让我被你亲手伤一次，再让我在暗看着你拿命去赌，就是护住我？」

楚霄声音更低。

楚霄停在榻前三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