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说来安他的，他也早在唐玫查这病时就好了心理建设，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他还是慌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蒋晏秋知他的难，四打工兼职补贴家用的大学生，生活费都不见得够用，有多的钱估计也早在之前用来给唐玫化疗了，哪还有充裕的资金去挑公墓。

唐川说：“明天一早去火化，下葬等我哪天有空了去看看墓地。”

说实话，他很羡慕蒋晏秋，就算从小被唐玫遗弃，但仍有父母，生活富裕，不知疾苦。

何况人都快要死了，相认了又如何，圆了将死之人的心愿，留下活着的人独自心烦，再者说，当初把人家遗弃了，人家现在不想认也是情有可原。

唐川咬了腮帮，“不需要。”

“我是来看你，不是来看她。”蒋晏秋依旧不会安人，只说了两个字：“节哀。”

但唐川不是旁观者，他被夹在中间，是唐玫辛苦拉扯长大的儿，他要尽孝心，要了却母亲的遗愿。

唐川咬着没说话?，他此刻才突然意识到，唐玫走了，蒋晏秋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当然只是从血缘关系上来说。

而蒋晏秋真的很决，从不会被他德绑架，他也没怪过蒋晏秋的绝情，甚至称不上是绝情，因为本就没有情分，唐川一早就想着，等唐玫去了，他就会和蒋晏秋断掉联系，以后再无瓜葛。

明明已经二十岁了，却还像个小孩一样，手忙脚，不知所措。

他在停尸房门的长椅上坐了很久，脑内如麻团，回神都不知自己刚才在想什么，思索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拿手机给蒋晏秋播了个电话。

唐川一直觉得，或许对蒋晏秋来说，知亲生母亲和弟弟的存在并不是一件好事，人家本来过得好好的，突然被告知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无疑是当一，谁也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在唐川旁边坐下，两张相似度极的脸，却是完全不同的神情。

其实他哪天都有空，毕竟现在正值暑假，只不过他没什么钱买公墓，所以要四看看，能不能寻得一个价格便宜的好地方。

“没钱尽向我开，我借钱给你。”蒋晏秋说。

如果不是因为唐玫生了病，临了想和蒋晏秋相认，唐川便永远都不会知蒋晏秋的存在。

“人在的时候不来，现在人都死了，你还来什么？”唐川说。

俩人就这么坐了会儿，蒋晏秋问：“什么时候下葬？”

“……”唐川只觉得别扭，同时他释然的也很快，借钱而已，问谁借都一样，“…谢谢。”

他打电话给蒋晏秋，本来就只是想告知这件事，结果却情绪失控，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可怜兮兮的。

他甚至产生过“要是当初是我就好了”的想法，尽这想法不是很烈，毕竟唐玫对他很好，即使生活困苦不如意，但也把该给的，能给的都给他了，他没理由抱怨。

呸呸呸。

蒋晏秋轻笑一声，“别因为一时的骨气拒绝我的好意，我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只是因为你没钱，而我愿意借你钱，当下哪个比较重要你自己清楚。”

蒋晏秋到的时候，唐川正埋着发呆，睛哭得红，这模样他曾经在蒋昀脸上看到过，都是母亲去世，伤心绝。

蒋晏秋无法对唐川的悲痛同受，因为他对唐玫没情，如果去世的是蒋穗玟，他可能会哭得更惨。

“嗯，以后常联系。”蒋晏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