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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恶梦惊醒般大叫了一声,迅速地起身走到碧娜身边,开口时声音几乎是抖的,「走吧,不能错过午夜……不能错过午夜……」芙拉达虚弱地微微笑,随即又垮下脸来,惨白着脸、摇摇晃晃地走在碧娜前面,下楼。
「是你。」欧文张大眼瞪着碧娜,面如Si灰地说:「还是……」
「你今天b较不确定,发生了什麽事?不要说你对我突然改观了。」碧娜彷佛就等着欧文发飙,一点也没有要下楼的意思。她挖挖耳朵,随意往空气弹,然後又打了个呵欠。
欧文没有回话。碧娜就是要他生气,可是他再也气不起来,半点也无法。画面中那个拿着短刀的人,怎麽想,也不会是麦雅,更不会是芙拉达。
欧文完、全、没、想、到、会、是、碧、娜。那晚那一句厌恶至极的「恶心」,再次清晰地重复在他耳畔。是啊,这种语气芙拉达不会有,麦雅也不会有,他当时怎麽就没有想到?
「为什麽?」欧文眼睛直瞪着碧娜身後的墙壁,失神地问。
「还有三个半小时。」碧娜收起脸上总挂着讥讽、淡漠的表情,她眯起眼睛,嘴唇瘪得僵直,介於一种要痛骂和痛哭之间的模糊地带,凝视着欧文。「之前说好的,既然你选择留下来,我也准备好你的礼物。」像是想隐藏什麽情绪一样,碧娜仓促地结束最後几个字,转身下楼。
欧文不记得自己花了多少时间下楼,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下来,只记得当他走到客厅时,原本灯火通明灿烂的客厅,此刻倒像冥府,鬼火从天花板到每个边边角角,灼灼燃烧。轮播不停的圣诞组曲使他寒心刺骨,如同踩上冥河,却苦无渡河的船费,旁徨无措地听着由受罚者眼泪所汇集的河流,哀号、悲鸣着。春神如同Si屍一样瘫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酒杯小口小口的啜饮,身上的绷带道尽了被囚於冥府的痛苦不安;冥王海帝斯盘腿坐在蓝底金sE花纹的地毯上,双手往後撑在腰间两侧,脸上的表情像刚刚聊了一场心满意足的对话,闲适自在、撒娇讨好的模样一如往常,「深Ai」她的姐姐;至於那缕幽魂──欧文此刻也觉得自己也是幽魂,使得他异常觉得亲近──正靠在圣诞树旁,彷佛莹莹闪烁的圣诞树是唯一照亮幽冥间的光亮,使得她不致迷失方向。
欧文摇摇头,把那些希腊罗马神话通通收起。空荡呆滞的脑袋里只有一个画面:三具行屍走r0U的人,或坐或躺或靠的待在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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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首先绕过碧娜、无视芙拉达,走到麦雅身旁。他不只是因为确认昨晚那个人不是麦雅而放心靠近他,更准确地说,他满怀的质疑「需要」麦雅的回应,然後他知道他会在彻底的失望後,崩溃成他自己也想像不到的样子。
一方面,欧文也只剩下这个人可以靠近,在这个窒息的空间里,麦雅是此刻和他心境、行为最相像的人──走路很轻,畏首畏尾,眼神飘忽不定,宛如分秒受到恐慌症袭击。
碧娜斜睨了欧文一眼,才喝了一口苹果酒。欧文心乱如麻,他单膝跪下对着麦雅,似乎想说些什麽却又如鲠在喉。
为什麽要这麽做?是你说的忌妒心吗?想摔Si她还不够,就连你口口声声「Ai」的姐姐,非得透过恶劣的手段连她的心也要粉碎吗?原来你早就知道暗房里的事却隐瞒我吗?原来监看的人其实是你吗?原来那间房有监视器……原来、原来……欧文脑海纷纭杂沓地闪过好几句话,伴随着好几个画面,他如呓语般下意识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