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命人摆琴,振袖抚之,时而凄切,有易水送别之感,时而空远,有高山流水之情。
有回,向秀听得痴了,竟默默流泪。
嵇康见状,发力过甚,断了一根弦,划伤了指头,鲜血喷溅而出,斑驳落於琴面,待左右yu拭,那血已入了梧桐,化作桐斑。
向秀长跪在嵇康面前,顿首道:「叔夜之弦为鄙所断,鄙人倾尽一世,恐不能报偿此情。」
YAn红鲜血,滴滴落於白衣裙裳。没等左右为他包紮,嵇康便起身去扶向秀,道:「你若是子期,我便是伯牙,你肯听,於我便是为报。」
一日,向秀方浇灌完毕,才走近,便看见嵇康正在与吕安行棋。
只闻嵇康抱怨道:「阿都,怎麽老是欺负我?」
「这也说是欺负?那就别找我下棋嘛,我也乐得清闲。」
「我不管,总归得等我复仇了,才能不下。」
「我刻意输给你,难道不成吗?」
「不成,我要自己赢。」
向秀先退开了一会儿,才招呼书僮端来一壶香茗。
他佯装书僮,在旁替两人斟茗。期间虽诸多玩笑,然两人下棋,实在认真得紧,目空一切,连他来了也不晓得,只是兀自苦思着。
直到吕安口乾,一口饮尽,「好茶!」向秀忙要再斟,被吕安扶住了手。「向大人竟为在下斟茶,小弟怎敢再饮呢?」原来他已悟出了珍珑棋局,回了神,发现向秀已在陪伴他们。
向秀笑道:「真是贫嘴!方才说好茶的那人,又是谁呢?」
嵇康苦思无解,罢棋不下,竟拂袖将整盘棋局毁去,「我不下这捞什子了!」
吕安见状道:「叔夜,你已答应我了,这局若是我赢,你就放我回家咯。」
「那就再下一局!」
吕安抬眼偷望向秀,彷佛看见了菩萨娘娘似的。向秀便道:「吕兄已在此地盘桓数日,毕竟有家人老小,是该回去照看,否则难免不孝,不但犯了祖宗的忌讳,也不合朝廷规矩,你作什麽害他?」
嵇康道:「管他什麽朝廷规矩,洛yAn里头,还不都是些猪狗牛而已,又作什麽理会他?你不如放下那些糟心事,同我们归隐吧。留在洛yAn,必有祸患!」
吕安终是要回去,就在他披衣起身之时,嵇康道:「我近日特占一卦,恰好是为〈巽卦〉,包不准有什麽风云变sE之事,若待在此地,可能无咎,回家,便不好说了。」
向秀见吕安神sE凝重,便打圆场道:「长悌单名便是个巽字,若〈巽卦〉不好,仲悌的哥哥岂不也是个坏东西?话可不能这麽说。」
嵇康道:「你识得吕巽多久,又识得他几分?你懂个P。」说得向秀乍然收声。
吕安轻拍向秀的肩膀,在他耳边悄声道:「子期兄,多谢你了。」恰巧仆从已牵马过来,他才离去。
人声、马声,俱渐失於十里风尘之外,柳深园内愈发静肃。
向秀在嵇康面前坐下,此时蓆子竟还微热,显见吕安早已陪伴嵇康胡闹好些时候。
他将蓝田玉子分作二sE,收入棋盒之中。「仲悌不过离开一会儿,还会再来,你何必跟他呕气?」
嵇康道:「这时节哪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的官太大了,想着要收拾他的人倾尽朝野,你把这事儿想得忑简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