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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好的马尾吹散开来,他拨了拨已经留得很长的头发,没再紮好。
那禁卒急匆匆拿了一封信过来,「这是卫大人要我亲手交给你的信,你一定要打开来看看,我想,他知道你终於出狱的话,会很高兴。」
今日潋灩晴好,十里静安。
王二牵着禁卒交给他的枣红马,在官道上用跛腿漫步,一边颠簸地走,一边看信。
那禁卒除了给他信以外,还给他一些行李、几套衣服和盘缠。
他说:「卫大人很久以前就说你一定会出狱,他怕你在京城不好生活,特意给你留了些钱,还另外给我钱,让我别动你的钱。那钱我没收,你的钱我自然也不会动。卫大人的好意你要记着,一辈子别忘了,你瞧瞧世上除了父母兄弟以外,谁会对你这麽好?卫大人对你,那可是真的上心。」
待禁子回去以後,王二终於展信,那信一开头,便写道:
「王二: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Si了,可是我已作好觉悟。人Si有重於泰山,轻於鸿毛者,这是在下自愿的选择。
吾不能变心以从俗,固将愁苦而终穷。我本是个当官的势利之徒,却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是否可笑?可说起来,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我竟从没和家人透漏过只字片语。唯独你,你说了我想说,却不敢说的……」
禁卒曾告诉王二:「这Za0F叛乱本是Si罪,理应和军师朱雀一样速斩,斩首後,头颅挂在城阙上示众。」
早在五年前,他就被判了Si罪,卫三却不畏顶撞龙颜,为换他一命,公然上书,当时,陛下要求一命换一命。
大殿上,手无缚J之力的卫三竟冲上玉阶,自皇帝的腰际拔出长铗,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张口吞下白虹,贯穿肠肚,霎时满目洒血。
众人回过神来,一位不世璧人,早已喉穿肚烂、肝胆涂地。
此後,帝大病一场,引咎退位,否则不可能传位太子。太子见他使先皇退位有功,已在灞陵埋葬他,卫三自此晋身历代忠良之列,金殿身Si一事载入史册。
「新帝登基竟然大赦,枉费卫相一片碧血丹心……我本作如此想,然而若非先皇大病一场,真不知新君猴年马月能登基,少侠能否出来,也依旧成谜,怕是早就斩首了也未可知。」
王二回想禁子的一席话,沉Y许久,不觉间已把信全看完了,又舍不得收起来。
几滴水渍陡然滴落在信纸上,晕开卫三的字迹。王二抬头,见没有下雨,天sE蔚蓝,风和日丽。抚m0脸颊,才发现已爬满两行清泪,手里ShSh热热,全是泪水。
赤栏桥边,两侧栽植的杨柳树正值青翠可人之时,片片长叶随风拂动,新绿陈绿,深浅参差,好不漂亮。
风中挟带一悠扬琴声,指尖复捻中,啼血惊心,慢弦悠悠间,宛若沧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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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闻声,将马系在柳树下,那马长嘶两声,像是肚子饿了,黑溜溜的眼睛直盯着王二看,伸着舌头。王二m0m0马头,腰间系着剑与玉笛,便朝琴声方向走去。
却见朦胧中,有一白衣人坐在柳树下弹琴,春葱般的十指起落,弹拨得极为动听。琴上的流苏、玉佩,琴身的焦痕,他都识得,只是琴声听来有些陌生。
王二站在不远处,静静聆听,如痴如醉,听着听着,好似想起了什麽,便去m0腰系的那只多年未曾用过的玉笛,「呜呜」地吹出声来,唱词是「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有点模样,能与琴合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