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为何会产生这一丝说不清不明的恼火，韩戎不愿再追究底。事实上对于大分人与事，韩戎都显得漫不经心，他自认为对桑榆已经仁至义尽，其余的也懒得再多想。

韩戎听了桑榆的回答，先是没作声，就在桑榆以为他不会再过问这件事时，韩戎开：“Andrea是Robert的老师，有他在会更好。费用你不用担心，我来付，算是提前发年终奖。”

他看不过，便自作主张帮她给理了。

她从前念书考学、在京城漂泊无定，吃了那样多苦，时常想放弃，可是一想到外婆，便能够咬牙下去。

桑榆看不见韩戎的表情，便：“还好。”

作为金主，韩戎不算吝啬，他每个月给她3万块零钱，平日里也会叫助理送来包跟珠宝首饰。桑榆把零钱存账，包跟珠宝首饰都拿去二手市场卖了一大笔钱，这么一来，外婆前期治疗的费用差不多都覆盖了。

Robert便是供职于癌症中心的那名医生，桑榆外婆开的大手术主刀。

韩戎又补充了一句：“别太开心，我新招的应届生，今年bonus都b你。”

韩戎这样问，其实桑榆完全可以顺杆爬，掉几滴泪，找他伸手讨一笔钱，作外婆的治疗费。但桑榆开不了。

“睡吧，明儿我还得去一趟东边，应付咱家那位老太太呢。”韩戎搂了桑榆，喃喃。

其余的治疗费，桑榆多跑几个剧组，拍几支广告，也能攒下来。虽说辛苦了一些，但好过走投无路，桑榆自觉没必要再张嘴向韩戎要钱。

所以韩戎问起外婆，她不愿意同他讲实话。

倘若外婆没了，这天地之间，她便是真正孤零零一个人了。

说起来可笑又愚蠢，但她有她的自尊心，在这样一段不平等的包养关系里，她好像从韩戎那里少拿一些钱，自己心里便会好受一些。

韩戎很是不理解，为了这一微不足的小钱，桑榆连轴转拍戏拍广告，着两个黑圈，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恍恍惚惚把自个给折断了，下回怕不是要失足掉后海淹Si。

婆一个人养大的。其实家里的日一直过得，但农闲的时候，外婆去镇上捡垃圾卖些钱，回来总会给桑榆带些小零嘴，有时候是一小包大白兔N糖，有时候是一瓶荔枝罐。

韩戎费解之余，还有一丝说不清不明的恼火。他这么个大活人，隔三差五跑来跟她腻歪，桑榆就算是榆木脑袋，德标兵，也该开窍，懂得张嘴找他帮忙。不过几句话的事，桑榆就跟锯嘴的葫芦似的，就是不张嘴，非得自讨苦吃。

桑榆知，她还未到能够失去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