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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声看向他。
“其实那天和你分开以后,我就遇到了那几个讨债的。”他再次说起那天的经过。
“不过当时我一点都不害怕,”杨东清摩挲手背上那条狭长的浅色疤痕,“我甚至还很高兴,因为原本我就是要去找他们。”
发觉他对警察有所隐瞒后,我皱起眉继续听他说话。
“他们先把我打了一顿,我就把在火锅店挣到的钱都给了他们,然后我说,”杨东清少有地笑了笑,露出两颗森白的虎牙尖,“杨德雄那里还有三万块。”
“我们被带到了江边,他们以为把我打晕了,其实我没有。我一直都在看他们怎样殴打的杨德雄,又怎样用刀一根根剁掉他的手指,然后再用皮带勒住他的脖子,逼他把那三万块钱拿出来。”
“后来杨德雄窒息昏迷,他们以为自己把他弄死了,于是都逃了。”
“我爬起来,走到杨德雄面前,发现他居然还有呼吸。所以我就捡起那条皮带——”
说到这里,杨东清戛然而止,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若有若无地噙着笑,灰暗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情绪。
察觉气氛的不对劲,我本能地想要远离他,被他发现后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将我强拽回原位。
杨东清继续说:“套在他的脖子上,用力收紧,直到把他的喉管勒断。”
“他都快要死了,居然还有力气来抓我。”
“所以我就一节一节地剁掉了他那根指头,直到他被活活痛死。”
“我本来还在想,到底要怎样才能亲手杀了杨德雄,而且我不用坐牢,你也不用给钱。幸好那天遇见了那几个蠢货。”
“哥,我是不是很聪明?事后居然还能记得把指纹擦干净。”
听完他癫狂的行为,我感到毛骨悚然,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看出我的恐惧后,杨东清收起那副诡异的轻笑,顷刻恢复回平常沉默寡言的样子,问我:“刚才开个玩笑,不好笑吗?”
他的变化太快,我实在分不清真假:“杨德雄……真的不是你杀的?”
杨东清若有所思,沉声说:“我当时都快死了,哪还有力气杀他?”
他又接着道:“我不经常说笑话,把你吓到了,不好意思。”
我干咽了咽,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自己,脸上仍然带有惧怕。
杨东清低头看我的手腕,丈量了番说:“你好瘦,看来以后得让你多吃一点。”
恰好工作人员叫我们去领骨灰,杨东清放开我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我说:“哥,谢谢你。”
我诧异:“怎么了?”
他说:“以前我真的不知道人死后会被销户,还以为杨德雄必须要跟我一辈子,谢谢你那天告诉我。”
我听完,心里一阵后怕。
杨东清挑了个最便宜的瓷罐,装好骨灰后我们离开殡仪馆,出来时也没看到有计程车,只好先沿着一条小河走。
没走几步,他突然牵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