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别胡思想。”妇人抓住她的手拍了拍，“有的事，见不一定为实，看长远些。”

不论是担心过了病气，还是忙着传宗接代，他未再来过，是事实。当三个小丫愤懑不平时，舒婵只能装淡然，笑说本该如此。当她独时，她会将放凉的药汤一洒在炭盆里，慢慢的蒸发，慢慢的消散。

“有所不知。据说苑娘病了有些日了，近期天了才见好，还在将养着。唉，说到底，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没有基，没有依仗，难呐！”

“我还这小夫人的称呼是少主为了抬举苑娘，便是妾，也是个贵妾。可今儿见到会宁县主边的那个代娘，你们可留意了？府里的下人也称呼她为小夫人，代氏不过婢，说是不了贵妾的。那柴家所谓的小夫人岂不就是个寻常的妾？”

“她既病着，患的又是咳疾，你别忙着往她跟前去，免得过了病气。柴家嗣单薄，我瞧着会宁经过调理，气比之以往改善不少，你在家时多陪陪她，早些开枝散叶才是正事。”萧芙说完，理了理衣袖，见儿站起来，以为他又要像之前那般反驳她，怎料他却了。

“可不是！我也纳闷呢！代氏既被称作小夫人，怎地跟在县主边还像个婢女一般服侍左右？这哪里是贵妾的待遇？怎不见那苑娘来？我琢磨着府里的两位小夫人还是不同的。”

她知，最好的郎中，最好的药，治不好她的病。

到柴峻再次离家，他再未去过芳绪园。他只知最好的郎中来瞧过了，开了最好的药，却不知母亲叮嘱他的话传到了舒婵的耳中。

清明过后，天气渐。草青，柳新，桃红，杏白，关不住的除了满园，还有声笑语，丝竹弦。今年的日宴格外闹，男人们在前线打了胜仗，后宅的妇人们也跟着扬眉吐气。

她的丈夫是李申，和柴少主的关系，亦师亦兄。

别看今年日宴，繁似锦，人比，待来年，谁知呢？

当务之急，他得先有个嫡。告退后，柴峻驻步廊下想了想，吩咐小厮去请瓜州最好的郎中来给小夫人瞧病，他则去解决他的当务之急了。

这孩心思玲珑剔透，无需别人宽，妇人会心一笑。她是没见过苑娘，但苑娘的事迹她的丈夫曾讲给她听过。

三位相熟的夫人坐在亭里闲话，说起了这府里新添的另一位“小夫人”。

“阿娘说得是。”柴峻，“有了孩，人也好，事也好，都稳了。”

乔氏安分，那是因为柴宗理对她专情不渝，她实际拥有的比她失去的多得多。可苑氏，自府以来，失去的再难追寻，得到的也好比是药罐里煮的糖。她能隐忍至此，看来所图非小。会宁只会明枪明箭的，如何斗得过她？

亭后，被树丛遮挡的鹅卵小径上，站着两个女，一个妇人打扮，一个还是未阁的少女。倒不是她们故意偷听，只是散步赏走到这里，刚巧就听到了。两人很有默契般悄悄退了回去，来到没人，少女挲着腕上带的玉镯，神情有些晦暗。

耿清微微一笑，小声：“我懂的。只是……只是觉着可惜。夫人没见过芳绪园的苑娘，我是见过的。如果，连她都……”她望了望这座宅邸的院墙和屋檐，“谁又会赢呢？想想，着实令人沮丧。”

她的病，只有她自己治得了。医者，能自医，只要她理智，只要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