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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的一天,她没有上班。让搬运工人把她的物品运到寄存仓,剩下的能卖的就卖掉,卖不掉的就扔掉,她清空了租住的单位,把钥匙交了给地产经纪,便拉着行李箱到机场的酒店登记入住。
然後,她驾着车子漫无目的地游走於各条公路上。这麽一走,她才发现自己生活在这个城市里已有三十来年,却还有很多没踏足过的地方。当车子驶进一处偏僻的郊野,走进一条宁静的村落,她才发现这个城市里还会有人把家门打开,坐在一处与邻居乘凉闲聊。
把车子停泊在一棵树下,她下了车,在村子附近游走。衣着光鲜的她显然与只穿汗衣、短K的村民不一样,在村子里是突兀的存在,格格不入,但却没有任何人理会;要冷漠的依然冷漠,要热情的依然热情,彷佛在这些村民眼中她身上的名牌服装与他们那些破旧的衣服无甚分别,也彷佛每个人都只是一副臭皮囊,最终皆归故土,毋庸於在生时细分。
在她开始习惯这周围的环境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男人笑容满面,弯身拉着一个小nV孩,在单车径旁的路上走着。nV孩走得有点慢,步伐一拐一拐的,看来走得有点儿吃力。男人蹲了下来,跟nV孩说了些话,便掏出手帕替她擦汗。nV孩似是听到了什麽鼓励的说话,重重地点了点头,又再在男人的帮助下走着。
当男人发现花无寒时,他停下了脚步,本能地收起了笑容。nV孩抬头看了看他,他才又挂上笑容,跟她说了什麽,然後把她抱在怀里,往花无寒走来。
「来,小昕,爸爸带你认识一个漂亮的姐姐。」他笑着向小nV孩说,然後看向花无寒。「这是无寒姐姐。无寒姐姐很厉害的喔!王子公主的饭桌都是她盖的啊!」
「姐姐好厉害!」
小nV孩确实很兴奋地拍着小手来,笑容甜得暖进花无寒的心坎里。她想了想,才明白沈仲乔所说王子公主的饭桌指的是乐园酒店内由她设计的餐厅。
沈仲乔邀请花无寒到他家坐坐,花无寒虽感意外,但也没有细想便应下,伴着这对父nV回他们在村子里的家。她发现沈仲乔面对nV儿时总是满脸笑容,声音也温柔得很,跟他平日那冷漠的一面全然不同,几乎让花无寒有点思觉失调地无法将两个形象拼凑在一起。
回到他家,便有一个年轻的nV人把nV孩抱了过去,往屋子的上层走,说是小公主要沐浴更衣。待两人都离开了後,沈仲乔便再回复办公室里那冷峻的模样,没一丝笑容地为花无寒泡了一杯咖啡。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真巧。」花无寒道谢,接过咖啡,笑着说,「还看到很不一样的你。」
「你应该同意,笑是很累的。」他自己也喝着咖啡,呷了一口才道,「只有我的nV儿值得我去为她笑,无论有多累。」
「同意。」花无寒感到室内的空气有点稀薄,下一刻便要窒息了般的局促,「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只不过是自己不清楚自己追逐着什麽时给予自己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何以见得?」花无寒的心里有一些奇怪的情绪在积聚。说不上是怒气,也说不上是不服气,就是不怎麽正面。
「若你清楚自己要争取的,所有要为那目标而做的事都是合理的。做合理的事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何来身不由己?」
「世事又何曾是这麽完美?追逐目标的过程中总有取舍。」
「取舍不也是合理的吗?为取舍而感觉身不由己,只不过是因为你要争取的或许不是那回事。」沈仲乔冷笑了一下,又呷了一口咖啡,「花无寒。你有没有一刻觉得自己是舍弃了对你更为重要的,去争取你以为对你更为重要的?」
花无寒的心跳得很快,像是做了什麽犯法的事被逮住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