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散开。”玉延波了个手势。

他们在林里走了半日，渐渐察觉一些异样：林里太静了。

因为安静，这话音竟然显得格外响亮似的，更衬得周围的寂静无比诡异。

玉延波就是频婆沙人，原本是城里的屠，就是因为妻生病而不得不去借利贷，最后妻病死，人财两空，他卖了铺面也还不起了好几的债，只能抱着幼连夜逃索兰阿山。

然而真正的区别是声音。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兽类为了警告或求偶而发的吼叫嘶鸣，森林里一片死寂。

男人们在狩猎上已经磨练足够的默契与熟练，当下便三四人一队，悄然隐没在繁茂林叶中，似乎已与这山林为一，然而实际上，这些小队之间彼此距离不远不近，都在百步之内，方便彼此照应。

这些人里大多是因吉罗人，因为桂舍城连年索不起赎钱，为了不被卖隶而逃到山上的。桂舍的法律相当严苛，欠债不还会被鞭笞，穷人实在还不起钱了，多有脆一走了之的，因此近年来频婆沙人的数量也不在少数。

日过得艰难，领在众人心中的地位便不牢稳，只是现在没有另一个可以服众的领，各人也只敢背后嘀咕。玉延波对此心中有数，但时运不济也无可奈何，一直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找机会再一票大的，让大家伙儿发笔小财。

一开始，他分公平，优先照顾寨里的老弱妇孺，大家伙也都服气。但是随着寨越来越大，桂舍城派兵清缴也越来越频，他们不得不舍弃原本的寨，往山密林当中一退再退，寨里缺医少药，日越发艰难，比起过去成群结队打家劫舍的日，如今竟然更像是山中的猎。

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只有碎金般小块的光投下来，植饱满的绿气味哒哒地裹在上，如果只用睛观察，森林里似乎与平时没有任何不一样。

所有人都察觉了异常，一行人渐渐停住脚步。跟在玉延波旁边的那个人喃喃：“这林怎么静得这么吓人……”

一次那领酒后与玉延波争吵起来，两人动了手，领被玉延波一刀劈死。玉延波杀心一起，便一不二不休，当晚便带人把寨里原本几个贼小目连带全家老小杀了个净，从此了这寨的新领。

他们在森林里行。因为这寂静，不能用哨笛彼此传报信息，只能依靠

勒亚的老母亲是个例外。她略微懂医术，勒亚把她背上山时已经四十五岁，在寨里活了五年，能分辨一些野生草药，勉治个疼脑的小病，已经是很难得的了。但勒亚的老婆塔拉是他下山抢来的女人，几年勒亚连房门都不让她，完全没能学到婆婆的医术。老太太一死，再有人生病受伤，就得冒着风险去去城里抓药，要么，就只能挨日。

这山上原本就盘踞着一伙贼，平日里些没本钱的买卖。这几年因为桂舍城封了面上的生意，生计越发艰难，老百姓逃上山当贼的越来越多。原本的贼行事残忍霸，对于财货的分也不公平，自己多吃多占，却要别人为他送死卖命。玉延波为人仗义，寨里很多人都更服气他，渐渐竟然形成了一势力。

这是一支三十余人的队伍，除了宁这对父以外，大多是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山寨生活艰苦，伤病时缺医少药，无论男女，很难有活到四十岁以上的。

从索兰阿山南的一条小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