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先前被忽略的细节便被安东尼奥从尚且新鲜的记忆中挖掘了出来。他环顾四周，往身边几人的脸上看了一圈，试图获取认同，“他会不会也是这个打算？”

“哈……就凭他？”对于有一定竞争关系的外人，奥斯卡总算敢当着马库斯的面毫无顾忌地讽刺出声，“他可还算不上是麦格纳板上钉钉的继承人，连能不能争得过他那些私生子兄弟都不一定，厄尔梅兹小姐脑子坏了才会选择他。”

“这个嘛，倒也说不准。”克里斯蒂安随口接上了话，这回他倒不是故意要和奥斯卡唱反调，只是低笑着提出了另一个可能性，“说不定厄尔梅兹小姐就是看中了他连情绪都控制不好，给点甜头就膨胀的样儿，想通过把持他来染指麦格纳呢。”

在借题发挥对罗西冷嘲热讽了一通之后，马库斯终于咳嗽了两声，制止了这个话题，“好了好了，年轻人稍微活泼一点而已，你们也不要太刻薄了。”他轻飘飘地数落一句，而后将重点拉回到安东尼奥身上，“怎么样，安东，一会儿到了马场，你要不要试一试厄尔梅兹小姐的态度？”

安东尼奥沉吟了两秒，正要点头应下，但安静了很久的兰伯特突然插口，打断了他。

“最好等一等。”兰伯特用短短几个词止住了所有人的交谈，走廊中有片刻的寂静，只剩下重叠交错的脚步声，和伴随其中的，手杖点地的清脆声响。

此时他们几人已经将将走到了走廊的分岔口，再往前去，就是奥斯卡的房间了。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站在奥斯卡的房门附近，等兰伯特将剩下的话讲完。

兰伯特双手拄着杖头，在安东尼奥身边站定。他侧头看向对方，缓声问：“你在和纳伊夫·泰兹坎正面接触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安东尼奥没想到兰伯特会提起纳伊夫，下意识就摇了摇头，但他随即又想起了在和纳伊夫握手时的莫名悸动，犹豫着想同兰伯特提起，却又感觉自己有些神经过敏，小题大做了。

兰伯特看出了安东尼奥的迟疑，所以他忽略了对方最初的否认，继续道：“那位小泰兹坎先生似乎很在意厄尔梅兹小姐。他虽然一直贴在厄尔梅兹先生身边，但面朝着的方向，总是厄尔梅兹小姐的所在。”

“这很正常吧，那个时候大家不是都在看厄尔梅兹小姐。”奥斯卡不以为然，迅速开口反驳了兰伯特。克里斯蒂安同样不太认同兰伯特的说辞，只是不想附和奥斯卡，才没有出声。

兰伯特的目光仍停留在安东尼奥面上，并不理会奥斯卡，“直到你开口解围，吸引到了厄尔梅兹小姐的关注。”他引导着安东尼奥将记忆更加仔细地翻检，略停了停，用手杖轻轻磕了下脚下的地板，“然后，小泰兹坎先生的站姿略微改变，脚尖朝向你，视线也开始将你包裹起来。”

“他在观察你，安东尼。”兰伯特用寡淡的声线说出了一个状似平平无奇的结论。然而不知为何，听着他的描述，在场的几人竟隐隐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他观察你的每一个动作，聆听你的每一句话。在我看来，安东尼，这种观察不对劲。”

——仿佛是某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在遇见陌生的物种时，藏在暗处用一种天然而纯粹的姿态，安安静静地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