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没有追。”在老师面前，他理所当然地说。过了片刻，他又叹息，“追又怎么样呢？他又有哪里不好，周纯玉不也依旧不他？”

严烬看着青年英俊的眉，专注冷淡的神情，耐不住哂了哂。他就像从前那样，居临下地抚了抚宋恒玉的发，问他：“你这样的派，究竟为什么追不到喜的人？”

宋恒玉的母亲便是他当时的肋。刚刚脱离家社会的青年无力与父亲抗争，只能向父亲低，来到这个家里，卑躬屈膝地面对所有有着公开份的周家人。而他自己，远远够不上一个少爷的承认，他不过是周家的司机。

他难得心情这样的好，宋恒玉想起少年的时候，在这人庇护和教导下长大。那情虽然离情很遥远，但孺慕、亲近、激，情谊切，并不比纯粹的情来得浅薄。时至今日，回忆起那段时间，其实也并非全然乏善可陈，俱是黑暗。和严烬有关的一切，终究像是一层模糊的柔光，温和地包裹着往昔的记忆。他笑了笑，再次反驳：“老师，你记错了，我从来就没有听话过。”

就如他曾经像阮合坦诚的那样，严烬是唯一曾真心关切过他的人，也或许是除他自己以外，唯一了解他所求的人。如果世界上会有一个人，能了解到他藏在外表之下，不诉与人知的情，他想那大概就是他的严老师。

“你可能没有想过，我们之间，是阮合先接近我的。”

严烬了然地说：“想到这是你父亲和兄长用过的人。”

宋恒玉皱了皱眉，默默看了他一，着严烬的足踝低声说：“才不是。他比你好不止一。”

严烬听得却十分兴，他怀着一与学生如一辙的理所当然回答：“那是因为我更好啊。”

他的白的雪几乎从衬衫的扣里绽来。微透的衬衫显粉的，像般净漂亮的珠。宋恒玉怔怔被他压迫着，当阮合倾靠下来时，他下意识抬手，捧住了对方柔的，天的溪一样的腰肢。

宋恒玉下意识地托着他的腰。肌肤隔着几层衣相贴，宋恒玉察觉到，严烬轻得已太不像话。他叹一气，把严烬抱到椅上坐着，然后单膝跪地下来，轻轻住他的足踝，让他穿上鞋。

宋恒玉帮他取一双柔的拖鞋，又把他的鞋收好。严烬伸足穿鞋时，几次受伤的后脊忽然剧烈地疼了一下，他毫无意识地前一黑，整个人扶着墙后跌下去。

他浅浅笑了：“我当时可是吓了一啊。”

宋恒玉回忆他与阮合的最初，冷的语言，像被凿冰刀一角一角地打磨过去，他从嘴角到角，都似有若无地柔和起来：“那时候他跟周纯玉已经结婚了。可是周纯玉对他冷淡，连夫妻之间的事情都很敷衍，几乎从不碰他。我知他偷偷勾引周西海……你是不是也没想到？贵矜持的阮家小少爷，骨里其实这么——”

正是那几年周家的颓败引起了周西海的警觉。他发觉自己的小儿不但不铭记生育之恩，也全然不在乎一家庞大的家族，甚至隐隐与对手家的青年们颇为好。他想要夺回对儿的控制权。

“对。”宋恒玉承认了，“我突然就兴奋了。那时候我真觉得有可怕，有鄙夷自己。可是……”他短促地冷笑了一声，“我也不过是个凡夫俗。你很难想象他穿成什么样，那天他穿得像个学生，很净的白衬衫，还有薄荷的长长的裙——又温柔，又动人。我本招架不住，他靠近我的时候，上有淡淡的草木香气，衣服上是晒过太的味。他的……”

“太了……”宋恒玉梦呓似的，“有一下，我觉得我好像不上他。可是很快我就想起来，他是我的嫂嫂，还是我父亲过的婊，我又觉得什么都可以了。”

“哎呀。”严烬拧了拧他的眉心，“长大了，嘴了，不是以前听话的学生了。”

严烬心情既好，也想要听一听他唯一的学生谈谈这些年的经历。

“我知，他其实是周西海推给我的人。哥哥不要他，父亲却用了，用够了，就推给小儿，这才是真正的尽其用吧？我对富贵人家这一，实在是恶心透了。我看到他的第一，本不觉得他漂亮，只是想到……”

陈列更是摆设得井井有条。严烬刚一来，就不觉笑了笑：“你和从前真是不一样了。”

宋恒玉不意外他问这样的话。

其实这十年大多也是模模糊糊，普通而麻木。从前唯一支撑过他的老师悄然离开，宋恒玉越发冷漠、寡言，他很聪明，考上等学府之后又自学了许多的学识。周家败落的那段时间，他游离在周家之外，反而在广阔的世界里如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