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人笑了一声，责怪小童蠢笨，手中笔墨未停，书写完毕，将木牌挂至最一。

祁越想，这有什么，我在此也是开心的。

他咬着笔末挂绳，一回想曾经沈知晗教过的赠言祝祷，最后悠悠叹了气，怪自己当初没有认真学习，以至如今想凑几句文绉绉话语也如登天难。

那以后呢？

以后的千千万万年里，他又该靠什么去纾解独自一人的寂寞呢。

寺庙外有一颗伫立在门前的桃树，空气中寒意未尽，却也长了不少枝芽，透着些漂亮的青绿，小风一，便摇摇晃晃颤着叶儿。

小童托着下想了许久，“唔”了一，：“师父救我养我，阿杳并无他愿，只希望能与师父长长久久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无数人从他面前经过，有母亲带着孩童来玩耍，有未修成人形的怪祈求早日，亦有新婚眷侣一同赏看这最早冒叶的枝芽。

一青衣白袄之人牵着梳洗净的小童径直去取了木牌，青衣人端笔不写，只问小童，“阿杳愿望为何？”

失去师尊的日是数不尽的，这只是第一个还未过去的冬天，他便已忍不住用了相思烛。

受控制地移向剩余一半烛末，又在即将燃的瞬间清醒过来——

“——愿你今后有人牵挂喜，一世顺遂平安。”

他抱起小童，问这颗桃树可有开，小童伸手在空中抓了几把，抓到另一只才挂上不久的木牌，仔细辨认许久，笑说这字迹好丑，又磕磕绊绊地，稚嗓音念其上字句：

他看向烧燎净，不余一丝痕迹的相思烛，埋下了，好像在这一刻，蔓骨髓的痛楚变得更重更，短暂的休息余地也不留，仿佛在着他记住那些沈知晗离去的岁月漫长。

立那日，他到了未阑城外仿造人界建的一庙宇，葶苈说，此可以像人界一般挂上木牌，寄托愿景，若有心，说不定神明也能听清。

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句，又在桃枝上认真打了绳结，祁越想离去，又不知该到哪，索又坐回阶前，看人来往，能沾着些喜庆的闹气氛。

桃枝上已挂了不少写好的木牌，这总归是域，真心实意相信的少，更多的是带着孩或心慕之人来赏玩观景，再随着民间习俗随便写写来年祈愿挂上，便算走完了这一遭。

“今日……域转，不知师尊近来可好，有没有受那混账欺负。”

“师尊。”他又轻声唤了一句。

他只剩这最后半支烛火了。

今日是周清弦与他师兄的合籍大典，远在域都听闻南华宗排场之大，喜蝶飞了数十里，为世间带去南华宗特意镶了灵力的祝福，邀众人同乐。

祁越走到庙门，取了一块木牌与墨笔，蹲在阶前便写了起来。

“我一个人，时常想到从前。此番不敢所求甚多，期盼来年回，师尊再多梦几次，圆我上不得台面的挂肚牵。”

祁越手指颤抖，摸上被安放在心，仔细保存的两颗饴糖。

“我手笨，嘴也笨，师尊教的词句忘了七八，如今连祈愿也写得这般糟，不知说什么好。想来想去，便只能祝师尊日日得称心顺意，此后再不为忧愁所恼，琐事扰心，愿你得与喜之人共渡半生，愿你再记不得我，记不得从前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