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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身上还是没有力气,只有脖子还能动一动,姜想看看自己离开已久的家,店里还是原来那样,但是东西少了很多,除了饮料其他的似乎都没有去补货,零零星星的物品躺在货架上,一副要关店倒闭的样子,姜想看着桌上的两个钢镚,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站起身来,拄着拐下了家前面的斜坡往西走,还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不用再往前了,前面就只有废墟,他离开前,村子西边的房子都还在,现在什么都没了,秦之垚昨天说过的,除了他,村子里的人都搬走了,是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啊。
人生二十七年,生存过的场所,最终成了一片砖土水泥破碎的混合物。
姜想虚晃着腿回了家,秦之垚说的话,没有错,他总是正确的,他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呢,是自己太愚蠢了,以为回到了家里就能躲避困难,万分没想到,一切都变了,大家都快速地往前走着,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原地打转,童年时代小孩子们最喜欢的运动会,是姜想最讨厌的时间,其他的小朋友们都在操场上尽情奔跑的时候,姜想独自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着大家,他们跑啊跑啊,越跑越远,只有他一个人,永远在原地。
站在家里的院子前,那瀑布依然还是原来的模样,生生不息,永远在奔腾着,心头的情绪也跟着涌动,他终于大声地哭了出来,人在哭的时候,会发出叫喊妈妈的声音,那是人类初步学会的语言之一,短促的音节好像是来自生命最原始的渴望,渴望谁能给自己些安慰来。
姜想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唯一的奶奶也深埋进了湿冷黑暗的土地中,在这个已经没有其他人的地方,他放肆地放声大哭,瀑布声将他的哭声一阵一阵地捎往水底,夏天快要过去了,果然夏天只会是发生幻想做梦的季节,梦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那个从姜想的小卖铺离开的职员溜达着往临时办公室走,一辆在施工地看起来非常违和的高级车停在眼前,他快步走进办公室,果然是老板回来了,对方旁边站着施工队承包商的那两个双胞胎兄弟,但他表情似乎不太好。
秦之垚今天没什么心思应付施工队的人,他看上去还同往常一样从容,可心却好像要爆炸了一般,姜想不知道去哪里了,他打他的电话,手机铃声却在客厅的桌子上响起,房间中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姜想却消失了,除了他自己的拐杖,什么都没带走。秦之垚心里很闷,那是一种和愤怒有些类似的郁结感,卡在胸腔中无法排解,他怨恨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更气姜想一声不吭地从他身边逃走。
匆匆忙忙又开车来了村子里,小卖铺里也没找见人,只有他之前派去的那个看店的职员,姜想没回来,连这里也不在,他还还有什么可去的地方?
“秦总,这个钥匙,是小卖铺的老板,说让我一定交给你的。”
他回来了?秦之垚目光牢牢盯着递过来的物件,那是他和姜想一起住的地方的钥匙,秦之垚皱紧了眉,他这是要和自己一刀两断吗。
“小卖铺?姜想还在这儿没走呢吗?”王小乓纳闷儿地看向自己的兄弟,他前几天去过那小铺子,跟要倒了没什么区别啊。
“什么?”秦之垚以为自己听错了,接钥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