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那老家伙……都说他最会猜人心思，不过又说他会猜得过了，才被扔去当家，他说的话能听么？”张荣问，刘琨接着说：“要说崔月隐还真有邪门，把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功臣一脚踩到泥里，还敢让他家看宅。”

以孙思的面，黎茂生去一趟传话给他，就已经是尽人事，留昭会请他留下来吃饭反而是大大乎意料。

“这里有什么好，乐不思蜀？”

“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事？”刘琨大为惊讶，黎茂生站起：“去改签吧。”

张荣嗤笑了一声：“苗寨可不是好的，德夯似乎还是黑苗的寨，我看留昭胆大包天，我们三个去怕不是要被包在里面揍一顿？”

留昭并不怕他，觉得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那又怎么样？”

“是你请我吃饭，怎么倒叫我洗碗？”

如果他真是山村里一普通人家的孩，这笔债务足够让他这个年龄的少年到暗无天日，倚仗着崔家的庇护，这傲

黎茂生没有说话，他拿手机轻轻叩着下：“孙思让我去把留昭带回去，说是他自己的意思。”

普希制药在这边有一桩生意，黎茂生带着张荣去边境见了缅甸这边的负责人，回国时接到崔月隐的电话。

“不行！”留昭很不客气地说，把衣服和巾给他：“家里没有多的房间，你今天和我睡。”

留昭切了一声，他不可能把碗留到早上给舅舅们，稍微挣扎了一下就拿起碗筷走到槽边，黎茂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孙思是崔月隐边的老人，前两年从副总裁的位置被一路捋光，扔到崔宅当家，黎茂生伸展了一下双，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接茬：“这是崔先生的意思？”

他哼了一声，黎茂生朝他微微一笑：“这栋屋加起来也卖不四十七万。”

黎茂生有些摸不着脑，崔月隐不是对闲聊有兴趣的人，他坐在清河市的机场时，孙思打电话过来。

黎茂生吃饭颇有一风卷残云的意思，留昭看他快吃完，跟他打商量：“你能洗碗吗？”

他去阿嬷房间里拿了一条新巾，又找舅舅拿了两件净的旧衣裳，回到房间里黎茂生刚刚讲完电话，他拿着一只打火机在指间，抬看向走来的少年：“能烟吗？”

留家的房是一间平房大屋，留昭带着黎茂生到自己房间里，指了指凳说：“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桌上有凉白开，想喝自己倒。”

黎茂生应下，张荣和刘琨从礼品店回来，刘琨说：“生哥，清河这里的山珍有些名气，我带了两盒送给老太。”

“那小少爷也不是鹌鹑，之前还敢占生哥的便宜呢，可把老看得惊掉下。”刘琨摸着鼻笑。

“黎先生，清河市下面有一个叫德夯的苗寨，大概有九十多公里的路程，方便的话，您能让助理跑一趟么？”

“没有，是我自己的意思，麻烦黎先生帮忙真是不好意思……只是，我们留昭少爷往年这个时候早该归家，小孩乐不思蜀，回来还要挨顿排，恐怕也闹得先生不愉快。”

留昭睁大睛看着他：“这里哪里都好！明天带你玩玩就知了！”

他指了指靠墙放的竹床，因为留昭怕，小舅舅特意给他打了一把竹床，不过八月底山里已经很凉快，留昭已经不太用得上了。

少不用还那笔“欠债”，他送崔一只腕表几百万，没理由找我要钱。

黎茂生看着他毫无芥的脸——令人失望的天真。

留昭心想，他真可怜，因为中了情蛊，千里迢迢地从维港跑到这里来，可惜我是不会他的，希望他不要跟追崔一样死缠烂打。

张荣和刘琨留在清河，找了一个本地的司机送他村，黎茂生的看法其实和张荣类似，留昭和他见过的许多豪门私生不同，他的那胆怯不安更多是天使然，骨里其实没有多少因为私生这个份带来的自卑，只要遇到能撑腰的人，他立刻就敢抖擞起来。

崔月隐有些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他的声音永远带着一对一切都兴趣寥寥的笑意，他随聊了几句，最后挂了电话。

“你最近在跟普希的案，帮柯斯看他们在缅甸的植园？”

黎茂生洗完澡来，他正趴在床上看漫画，书架明显是糙的自制品，木边缘还有没磨平整的缺，黎茂生打量了一下四周。

“他们收到消息，药用大麻很快就要合法化，想把产量尽快提上来，崔先生要在里面掺一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