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泉在关门时，跟他说了一些话，其中有几句，是让他去叫陈星然来宿舍一趟。

宿舍门敞开着，屋内的声音与画面使几个路过没什么事的男生驻足。那个语言学专业的男生也走到了门。陈星然跑得太快，刚刚他还没回过神，就看不到他的影了。

“真的没有事吗？去医务室看一看？”陈星然一脸担心地走到他面前，说。

“没事。”柯泉站起来，没有多说几句能让陈星然完全安心的话，也没问陈星然与牧行离开后的事。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不想再理睬任何人。

十几分钟后，柯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一手支着脑袋，另一手仍捂着腹。

这时的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在。他在表示自己“没事”后，陈星然和牧行又对峙了半分钟，接着都去了。门被陈星然关上，柯泉耳旁只留“哗哗”声，好像破损磁带发的杂音。窗外还在下雨。

他到楼下，敲了陈星然宿舍的门。陈星然真的在宿舍里，但看上去整个人呆呆的。

陈星然及时回来了，将差儿又陷回忆漩涡的柯泉拽了来。

陈星然回想自己看到的那幕，再与对方说的情况联系起来。接吻？打架？柯泉的格……柯泉怎么可能随便跟人往！

玻璃好像在泪，哭得脸都了。可是玻璃照的是他的脸。

他完成柯泉给他的任务，并忧心忡忡补充：“你快去看看吧，他好像跟谁起纠纷了，我看都要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他不是……”

……“那个人”。

柯泉吁气，心想：“那个人”被他刺激得又冒……就当是我让他绝望崩溃的“反噬”吧。

腹传来的疼痛，似乎更加清晰烈。自从发生那件事后，之前认识的朋友，都不会在柯泉面前提“那个人”，父母甚至不敢跟他聊恋结婚之类的话题，看电视调到相亲节目都直接换台，他反而对他们说“你们不要太了”；而像陈星然这不知情的新认识的朋友，只知他有过前任，就没有再提。一般人都清楚“不喜提前任”这个理，偏偏冒一个莫名其妙对自己充满敌意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本来伤应该养好了……

“我怎么可能跟他。”柯泉站在窗前，低看窗台上，盆里的土壤中那颗青绿芽，轻轻，“我不可能跟有暴力倾向的人在一起。”

柯泉没有看到牧行离开时的样，但他有听到，一直都那么话唠且语言表达常逻辑清晰的牧行，在陈星然面前却变得结说不话的声音。牧行特别重视在陈星然面前的形象，这下，被他破坏得无可挽回。

柯泉说，陈星然很可能在宿舍里，并告诉他陈星然的宿舍号。

陈星然用拳砸了两下门，就握住门把手。幸好，门没上锁。

“柯泉。”

陈星然猛地站起，吓了语言学男生一。几乎没有多想，陈星然转就跑去，上楼跑向柯泉的宿舍。他冷汗都冒来了。柯泉不会轻易跟人谈情。对方很可能，是追求柯泉不成，于是……想要暴他！那个吻或许就是正在迫他，现在更是在用暴力……

门关上。他不知柯泉和陌生男生究竟在什么，只觉气氛不对。他把耳朵贴门上，但听不清里面的说话声。他惶惑不安地站在门外。柯泉关门后，他并没有听到上锁声，也就是说，他其实随时可以再把门打开。他的手放门把上，却犹豫了，最终还是转，听柯泉的，去找陈星然。

他的确有计划让牧行再在陈星然面前毁一次形象。但是，他没预料到牧行会提“前任”这个话题，自己又在他面前“暴”了。

他抬，看到雨过的痕迹，像无数裂痕切碎了窗玻璃。他的倒影变得模糊扭曲、支离破碎。

陈星然看着柯泉背对自己往台方向走，小声带着歉意：“我还以为那是你新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