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迟里，所有女人都有止疼药。若下辈可以当女人，便可以疼的时候就吃药，少受很多苦。

他许诺让阿迟尝试，却没告诉阿迟他心底里定死的、不容更改的答案。

“您明明对阿迟很好。”

此刻，时奕觉得心里被动了。他想，或许自己愿意为了他，为了这份毫无保留的真挚，再试着善良一回。

不就是个伪永久标记么，就这样决定吧。他相信阿迟。

他也曾善良过，救人无数，想要推翻泯灭人的易链。却在渊里待了太久，愈发麻木，勇士终成恶龙。

“很难。”净利落的回答。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乖顺，破碎的思维艰难拼凑，很认真思索了半天，眨眨小心试探着回答，“女人。”

这是阿迟握的第一把枪，用它杀了第一个人，伤害他的人。

“我杀过的隶快铺满这片海了，”时奕有些慵懒地笑笑，优雅的黑眸随意看向阿迟，“很残忍，不是吗。”

时奕从没这样轻松地笑过，他笑起来不好看，跟冷俊的面庞格格不，却如释重负，似自嘲。

时奕看了看乖顺跪着的隶，看上去不太能听懂，便终结了这个话题，“人不是件好事，可我觉得该让你试试。试过了才知来生要许什么愿，走什么路。”

想当女人…他只是几乎没接过。唯一有记忆的女人就是周云卓医生了。

“你说不残忍，那就不残忍吧。”

时奕起摸了摸他的发，将他抱起来，像在抱狗，“下辈，阿迟想当男人还是女人？”

阿迟似懂非懂抿了下嘴，试探着开，“人…很难。”

阿迟的现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也如一张白纸单纯，看不懂人的险恶。

当人凝视着最原始的望，肮脏本便会攀升而来。首席又如何，还不是跟一样陷泥潭，堕人的渊。

月光从黑雾里透来，奢侈地洒在优雅的影上，像博的神邀世人共舞，洗刷罪孽。

一位医生不去救人，反而手上人命无数。这像个诅咒，无法抵抗的人囚笼。

轻柔的答案让时奕笑了声，毫不顾忌地仰躺在沙滩上。心中所想之事一下有了定论，看着阿迟，黑眸都有些停滞。

枪。时奕迅速得结论，觉得很有趣。

——隶直面最真实、最暗的望。即便如此，阿迟，你还会相信人心向善？

时奕是个怪人。在他里阿迟不算肮脏的隶，衣冠楚楚的客人也不算人。

微凉的海风得阿迟有冷，倦意涌上来却被信息素里骇人的血腥气遣散，又向主人怀里缩了缩。他不敢当人，也不敢去信主人的话。主人不会喜一个不听话的隶。他只要听话，耐，伺候好主人就可以了。是世上最简单的事情，他记得主人很久前说过。

在他里，一无所有的是世上最笨的东西了，经常无法尽到本分而受罚。

除去医者，他还是个调教师，是个Alpha。天傲的人看似给予自主选择权，不过是在更大的圈内，牢牢牵着项圈。

“不是，您不残忍。”突兀的回答透着被信息素压制的颤抖，却异常定。晚风起阿迟额前略长的碎发，眉宇间的倔。

“你不笨。”时奕重重躺在沙滩上好像陷去一般，看向月亮的视线有些专注而定，泼洒的银光透过指，映向漆黑邃的，“是人们脏。”

当人，是下下辈的奢求。

第一次亲手杀了人，却只为枪声和信息素所恐惧。见他这副模样，男人似乎想印证些什么。

再次被抱在怀里，距离太近，裹挟着无尽血气的信息素缠绕上来，他更加苍白了几分，心底本能的恐惧被一一唤起，蜷缩逃避的像个无助的猎。

阿迟不能理解主人的言行，有些疑惑，“阿迟很笨。”

换作任何一个隶，时奕都不会这样问他，但阿迟有必要。

赏赐兴许对主人来说不算什么，大概代表着受吧。阿迟很是开心，轻声谢。不允许拥有任何东西，但他已经有两件了，都是主人曾用过的。腕上的细链即便在黑夜里，火的光辉依然能给卑贱的隶徒增一抹贵气。

问话看似随意，充满认真的瞳孔却泛着异常的幽暗，仿佛沉浸在杀戮中的机突然停滞，上层冷的壳现裂痕，烈情暗自涌动。

恢复人格，起码对于阿迟是很难的。破镜不能重圆，被打破的隶本质上本离不开主人。发到有些窒息的项圈绝不是束缚，对而言更是保护，是苦海中唯一的安全。

他仍未能明白，主人为什么会赏隶枪，这东西人是用来杀人的，他为什么要学着用。

月光一时被遮蔽，可他睛亮了许多。明明是不信也不敢的事情，却莫名让他起了贪

隶并没有思考能力，只靠发生过的事、直觉和第六来判断人。可阿迟的回答让他诧异，原来沙漠里真的能开。

时奕毫不意外得到这个答案。无论多么会求，们打心底里是怕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