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试图从睛里分辨曾经的他，却只见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时奕，仿佛一躯壳终于迎来了灵魂，徘徊于苦海终得解脱。

“你不知，他每天都会现在我的梦里，没有一天不泪。”

还是不够细致、还是不够全面，他每天都在谴责自己当时为什么没能算计到每个变数。共带来痛彻心扉的嘶吼，心脏永不停息的尖锐告诉他，一切努力毫无意义。

“他的哀嚎是什么调，的颤抖到什么程度，手指脚趾的蜷缩……一声又一声地崩溃哀求。”

烟雾缓缓弥散在盛夏，声音却透着绝望的冷意。

他依旧活在地狱里，不是吗。

“那只是你可怜的占有作祟。首席大人，你只是看不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沈亦甚至开始质问他，“你从来就没把隶当人看过。若不是Alpha标记的本能，他在你里就是个任由安排的件儿。你若问过他愿意与否，在乎过他会不会拒绝会不会疼，何至于此？

浑搅清波，不过是为给那苦苦仰望的影撕开牢笼，哪怕代价是去姜家送上自己的命，任人宰割。

苦计。坐实了实验品已死，是保住阿迟命再好不过的方法，也是时奕在斯莫棋局中最后一步。

“南江已经以层份下了调令，那隶必须陪你演完这场苦计。这是斯莫的最后一环，不拿到军方彻底支持，你怎么去骗姜淇！我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让你走。”

可他清楚的太晚，是个自说自话的失败者。

他觉得自己从来分星拨两、?利必得，却唯独对阿迟不论代价，仿佛只要他过得好，一切都值得。

“不然呢。睁睁看他在床上受尽折磨？”

沈亦觉得这人简直无可救药，“现在后悔功亏一篑！八个人，你非死即伤，就算杀了他们调查还是会继续，怎么，派过去多少你杀多少？不要命了！”

“调查？”时奕抬满目嘲，一如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声音平静得愈发疯狂，“你觉得八个Alpha到有服务的俱乐该怎么调查Omega？”

它们没有区别。那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他亲手带给阿迟的血淋淋的现实。

修长手指拽特质战术手，绷消瘦骨的直线。沈亦甚至能听见这个疯后槽牙碾磨的声音，咬牙切齿却风轻云淡，“拖上床掰开，把人折磨疯了的调查？”

“标记链接断了，他已经等不起了。”

“他每个反应都刻在我脑里，每个瞬间都痛苦万分，着泪明明什么都想不明白，嘴里却还在叫主人。”

火药味的空气突然凝固住，只剩碎玻璃碴在军靴之下碾断裂声。

时奕从没这么生动过，却是为一个隶疯得如此彻底。闻言沈亦抿起嘴沉默着，说着拗的规劝，“因为你是他的调教师罢了。”

“巧了。”打火机燃烟草的火星，时奕一吐烟雾，瞳孔彻底被无光的黑占据，“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他们杀了。”

透支了所有信任，阿迟不会再等他了。

“我知这对你来说很难，但共断裂，现在阿迟上没有你的气味，他们去调查实验品查不结果，自然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躲开。”

“你变了。当初定下计划杀伐果决，现在优柔寡断的你本不适用。”

嗓音略带沙哑，无力。

可惜这幡然醒悟来得不逢时。

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

“优柔寡断？”时奕觉得自己的咙已经不会发声了，涩得像混了沙砾、锈迹斑斑的齿，“你知吗，每当回想起他哭着求我、跪着磕跟狗一样下贱，那些谴责就跟钢针似的往骨里钉。”

“你冷静！就单单古家情报网的数据，暗中盯着试验品的睛数不胜数，早就怀疑起你的阿迟了！”

“是吗。”时奕扭过平淡地看着他，残忍的剖析仿佛把自己千刀万剐，“最讽刺的是，我分不清梦和现实的区别。”

那些阿迟记得的、忘却的、刻灵魂的痛楚与嘶喊，一脑都如利刃业火，将他的心脏片片剐开。

可什么佐证，什么埋伏，不过是一场泯灭人的计划，自始至终未曾考虑过实验品要承受的痛苦。

平静的声音充斥苦涩，沈亦说不上来面前人是什么神。那双黑眸是从未见过的纠缠，好像变了个人，一如肆又不堪的野火。

时奕疯了似地轻笑，仿佛瘪掉的气球，罢了又觉得自己动作毫无意义一把放开，艰难闭上像个落败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