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是。杨臻咧嘴，换作是他，方才不也是凭那犹抱琵琶的半边影认了穆淳么。

杨臻自欺欺人地守着一壶土酒坐在酒坊中并不显的位置，以目力过着、来来往往的人。没法总结这些人的形象，既有招展惹的，又有平平无奇的，要辨别是不是原来五毒宗的人就只看养没养什么小东西就是了。

这几乎是江湖人尽皆知的事，像是毒尊的乌鸦、老鬼的蝎、老妖的蜈蚣、竹叶青的长虫，乌显炀养鸟还好说，毕竟他是五毒宗的受害者而非真正的五毒门人，爬虫不好养，能把有毒的爬虫养好更是他们份的象征。

穆淳笑得不夸张却十分乐，“秦大夫只往这一站，哪怕只是个残影我也认得。”

后有几下轻巧换步声，穆淳背手隔着一张桌俯笑看他：“看到你啦。”

他吆喝了一通，酒坊的人就跟看傻一样任他扑棱，除此之外没人有什么额外的反应，他在酒坊里转了两圈之后也就放弃了。刚才他在落脚的客栈听说那里的住有个叫“秦至”的大夫就立来了神，他知这是杨臻的诨名，可杨臻易了容，藏锋鲲游都没带，连衣裳的风格换了，所以哪怕是他追了过来也认不哪个是杨臻。

说是酒坊，但这里的酒真的差劲，杨臻喝了一后就立觉得靠卖这劣酒怕不得饿死人。

转瞬之后他又自问：我在躲什么？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杨臻上瞟着与他对视一，尴尬得不行，慢腾腾地站起来不甘不愿地问：“你是怎么认来的？”

“也是，我方才在宜南客栈见到了你的二徒弟，他说在等你呢。”穆淳微笑。

“算了吧，”杨臻把几枚铜板搁下，“叫碗凉还得一文……”说话间，他扭个的工夫突然发现门那边来了一个熟悉的影，一句惊语没来得及说来就直接贴着柜台的隔板蹲了下去。

穆淳慢悠悠地跟着他了酒坊微微扬声说：“秦大夫不问问我为何会现在这儿吗？”

穆淳微微眯与他对视了片刻，低浅笑：“说的也是。”

“嗐，都是自己土法酿的，连酿酒的都不确定哪壶酒是哪个味，这位公要是觉得这酒不对味——这样吧，给您打个对折怎么样？”酒坊掌柜搓手。

杨臻回看他，也笑：“除了说凑闹，殿下还能告诉我什么？”

杨臻看着他悻悻而去。自己有目的在，赘上鸿踏雪这个麻烦还不知会生什么差池，任他去罢。

他就知鸿踏雪离不开林半夏。

一壶小酒他怎么熬不下去，又持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就去柜台结账了。

第二日，杨臻独自一人摸去了万毒宴的筹备之。那里是座酒坊式的小院，四面都有屋，正面的连屋是小厅堂和酒坊柜台，中间围着的院应该就是举办毒宴的地方。

“秦大夫是打算走吗？”穆淳问。

“秦大夫！”鸿踏雪突然冲了酒坊，“秦至？秦至！”

一行还有第三人存在。

杨臻蹲守了小半日，最让他在意的人反而没亮过养的东西，但他也是第一就几乎认定那人就是五毒宗的。那个家伙看上去大概是已过不惑之年的样，不太肯定，玩毒的人大多都难辨年龄。那人右额上纹的那只蝎虎让人只看一就浑不自在，杨臻在看到那个人之时也是觉得格外不适，莫名其妙地都有麻。见了鬼了，哪怕是真见了鬼，杨臻也未必会有这觉。

“是该回去了，”杨臻连连，“告辞告辞。”

“掌柜的，你家这酒可真是别风味啊。”临付钱之时他还不忘调侃一句。

“该回去吃饭了。”杨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