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衿咬住下，忽地将手边的杯盏狠狠掷到了地上。

清脆突兀的响声惊动了周围的人，好在场上人多嘈杂，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雪重璃微微俯，秀澈眸与封衿对视，柔声：“发生什么了？可是不兴？”

“矜。”

封衿回想这几天受的冷待，兀自气得发抖，连面前现的雪白影都没有察觉。

上一场正是碎琼台弟对阵一无宗派修士，她送弟上台后折返，恰好瞧见了封衿发脾气的场面。

很荒谬的答案，对于理智慧极的封宗主而言，不可能算不清这其中的利益得失。

而任何一个修士都明白，能得到碎琼台绝大陆的炼丹之术，将对宗门有多么大的助力。

否则，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七星泽贸然“预”碎琼台外，必会面临诸多阻碍。

封衿一愣，立刻变了脸：“才没有！我为何要跟他置气！我本都不在意！”

一丝哀伤却从雪重璃脸上浮现，她的瞳孔在冬日浅薄的日光下显得飘摇易碎，封衿没能看见这一幕，只听到她说：“矜，封宗主对你，是真的疼溺至极。”

他说，他的弟弟会不兴。

等她醒悟之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除了兄长与爹娘，这大抵是仅剩的能让封衿安静之人，封衿下意识将摔杯的手缩回袖内：“未曾……”

但雪重璃忽然不到继续说服封玄慎了。

雪重璃轻轻笑了，俯将地上的铜杯一一捡起，瞧了瞧：“嗯，并未摔坏，清洗一番还能再用。”

百年来，五大宗门相互制衡却又关系微妙，前宗主逝后，碎琼台附近的宗门蠢蠢动，屡次攻。雪重璃走投无路，只能通过结姻的方式，想与五大宗门实力最劲的七星泽绑定，挽救危机中的碎琼台，代价是让碎琼台最心的丹心阁中三成炼丹古籍。

可封玄慎拒绝了。

雪重璃用手帕简单拭了一下杯表面的尘土，看到他脸上遮掩不住的稚气与纵，：“是不是同你兄长置气了？”

她想到了为她挡剑而死的师尊，碎琼台的前宗主。雪重璃总以为，修仙之人时光漫长，在意之人也总会陪伴旁，因此无需珍重每一日，只沉醉于丹药修炼，冷落了至亲。

像是想起了什么，雪重璃垂下，长睫如蝶翼般颤动：“你是他最重要之人，他对你亦如此。你们……要好好珍重彼此，不要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封衿小声附和：“噢……”

闻言，封衿抬起，雪重璃披铃兰大氅，轻盈蓬松的狐围在她修长的脖颈，衬得脸庞莹白如玉，好似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