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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是尘土。
前方站的人都穿着一身黑,戴着墨镜站在那儿,冰冷的,无情感地看戏。
碾压而来的车身涂着油亮的黑漆,看着便价值不菲。
而疯子一样惨叫求饶的人身下已经蔓延了一滩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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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一切刺向了向冬青的眼球,他觉得这里的人和物都让他绝望:
废弃的没人会发现的楼栋、象征身份的豪车、代表武力压制的一众保镖,还有……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发号施令的上位者——
他深深地共情了地上瘫着的人,那种无助的万念俱灰的感觉让他心悸恐慌,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强撑着,扶着唐承意倚着的椅子背,听见身前的人说:
“爬过来,道歉。”
已经成了半个废人的保镖听到唐承意的话,双臂艰难地撑住地面,交替向前,断在裤腿里的双腿拖在后面。
爬行的姿态让向冬青想起远古时某种动物,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对不起,对不起……”
保镖说着,疯狂地朝他磕头,低沉的哭腔像声带撕裂了一样哑,“求您原谅我!我知道我不该对您动手,我该死!求您原谅我求您原谅我啊!!”
一米八几的粗糙汉子哭起来是很难听的,隆隆的像雷声,其中饱含的痛苦如劈下来的闪电直击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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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冬青手足无措,眼睛红红的,心脏快要蹦出来。
“没、没事……”他轻轻拽了拽唐承意的胳膊,焦灼的,“我真的没事,我根本没在意,你饶了他吧……”
也不知是哪句话没让唐承意满意,他看见唐承意敲着椅子扶手的手指不敲了,下一秒说出的话也带着寒意:
“你不用这么卑微,受的委屈可以发泄出来。没有人可以打你,你记清楚。”
向冬青心急又不解,胡乱地应着:“我知道了……您能不能快把他放了……”
唐承意听到哽咽声,回头的眼神带着些诧异,伸手揽过他的腰,让他坐在腿上:
“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能不能吃两片药……”
向冬青声音蚊子一样小,手像触电似的抖。
唐承意听得不真切,但看见他大张着苍白唇瓣嗬嗬喘息,知道是抑郁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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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取药。”他跟手下人说。
向冬青身体颤抖着,垂着头,从后颈连到整个后背都冷得发麻了。
他看向地上痛到昏厥过去的保镖,此刻共情达到巅峰,突然觉得很愤怒。
为什么唐承意能这么逍遥法外不把他们当人看?!
唐承意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给他报仇??
有必要吗?
真的至于吗?
……真的是保镖的错吗?
他心烦意乱地捋不清思绪,无处发泄的情绪爆发便不可收拾,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把憋着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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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用你给我出气!你没必要这么做……”
“你能不能……别总这么奇奇怪怪的,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我真的想不通……也真的害怕……”
“我不想看你给我‘报仇’,我本来很困很想躺一会儿,你非要拉着我出来看你虐残一个给你打工的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