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周怀绛忽然严肃地称呼他，中染上一层显而易见的厌烦：“我说过了，我不喜男人。”

即使穿着厚棉衣，也能看骨架很小，形很薄。

等周怀绛走了之后，他翻开那本书，因为标注有拼音，读起来还算顺畅。

裴准想起周衣衣说的“在这个家里要听哥哥的话”。

自己。

男人亲切地称呼周怀绛为“怀绛”，说话时言语温和，徐徐展开。

周怀绛已经踩着阶梯走到他面前，影将小小的裴准笼罩，他不认为裴准智商到理解刚才的对话，只问：“怎么坐在这儿？”

门面虽小，内里却大有乾坤，书柜后有个旋转木梯，可以上到二楼，其中有待客室和藏书室，门窗都封得严严实实，以此保持燥适宜的温度。

他把裴准带二楼的待客室，找一本儿童读，倒了一杯又切了两块柠檬去，把这些东西放在裴准的面前，并嘱咐他：“不准跑，不准翻东西，有问题就喊人。”

裴准磨磨蹭蹭从他上下去，这副样和昨天初见的敌视完全不相，不愧是小孩，一天一个样。

裴准躲在楼，因为偷听到的内容而心惊胆战，心中生许多怪异的觉，却因为年龄尚幼不能理解。

周怀绛此时才刚成年，少年的清冷和浑然天成的冷漠仿佛雪拥着雨，形成不容侵犯的凌厉，是他对外的一屏障。

到了书店，裴准仍抱着周怀绛不撒手，后者面无表情低下：“下去，不然我松手了。”

“饿了？”

裴准仰起脸，还有些呆愣：“我饿了。”

对方的表情还因为方才的谈隐隐透不悦，却非常自然地回应裴准的要求，仿佛一习惯。

他听见那个男人叹息了一声，无可奈何似的：“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我也不藏着掖着，就想知你到底是…”

裴准双手放在膝盖上，确定骨碎裂只是错觉，内心升腾起难言的羞愧，也没抬闷闷“嗯”了一声。

当他有心拒绝一个人时，神和言语都不容置疑。

书店名叫“知意书轩”，离县文化馆和第一中学都很近。

李老师后退半步，两人之间的间隙变得恰到好，继而一个温和的笑容：“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这时他眉稍一抬，珠移到尾，漫不经心一视线轻轻掠上来，刀片一样准确着裴准划过去。

但王公主、小兔小鸭的故事很快让他觉得无聊。恰时听见楼下传上来的谈声，犹豫过后，蹑手蹑脚走到楼梯，趴在栏杆上。

而裴准着手中的黄派，视线飘乎不好意思和周怀绛对上，但还是再次说：“谢谢，哥哥。”

这边是天一样和婉的态度，另一边却是正月的寒风天。

裴准因为吃惊而微张着嘴，双手接住黄派，直愣愣看向周怀绛。

“但…”李老师还想再挣扎，然而周怀绛却不再留余地：“不要再过来了，这对我来说很冒犯。”

柔忐忑的声音让周怀绛愕然回。

上班要迟到了…

裴准脊背一凉，弱弱将自己蜷起来，只是耳朵贴着栏杆，还是没走。

周怀绛转下楼，他肩膀宽阔，脖颈修长，仿佛一棵傲然的雪松，在寒风恶雪摧压下仍然沉默固执地扎，向上生长。

周怀绛面前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留着短短的发，眉舒展，颊边有若隐若现的梨窝。

周怀绛将周衣衣一手养大，因此在养孩方面算有了些经验。

周怀绛抱着裴准加快了脚步，路过一家饭店还看了看里面的挂钟。

视线艰难越过书柜的遮挡，看见两个相对而立的人影。

他踩上最后一节台阶，长臂一伸，变术一样从旁边的柜里准确无比拿一个黄派，递给裴准。

“哥哥…”

周怀绛始终面淡淡，时不时“嗯”一声，作为简单敷衍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