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贤都以为他已经十六七岁了。

他一推开门，风就送着一清凉熟悉的味缓慢过来。

一直以来，周怀绛在夏天都受蚊虫的侵扰，裴准试了很多方法，比如在他房间里蚊香、开驱蚊灯，甚至提议过买蚊帐。

裴准弯腰，靠近周怀绛，如视珍宝，呢喃一般：“哥哥，晚安。”

“还有…”冯贤茫然地睁开。

右手五指收拢，握着一瓶蓝包装的驱蚊。

脑中回忆的一幕幕仿佛恐怖片上演，他后怕地闭了闭。

周怀绛回到家时，裴准也在。烈日炎炎，这栋楼房年久失修，无论电力供应还是建筑结构都不适合装空调，因此夏天经常开着风扇。

周怀绛“嗯”了声，视线又移到裴准脸上，那双本来凉薄的凤目被主人睁圆，显一些无辜和示好。

月光透过窗帘隙细致地描摹周怀绛的五官，在鼻梁与窝连接的地方浅浅铺着一小片银白的光泽。

今晚裴准一如往日周怀绛的房间，悄无声息在他床边蹲下，借着夜隐藏自己胆大妄为的视线。

他暂时从恐惧中脱离，如蒙大赦，不敢怠慢周怀绛的问题。

裴准注视着他，受到自己越来越难以平静的心情。

但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发生了什么吗？哥哥。”

“哥哥？”裴准见他站在原地不动，锐地察觉不对。

涩的张开，结张地上下动：“是一个男孩，十六七岁，黑衣服，着罩…”

但仍然改变不了裴准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的事实。

撞他漠然的目光。他恍然明白，面前的人本不在意他，也不会想到报复他。

他伸手，手指轻轻撩开周怀绛的发，光洁漂亮的额。然后他站起，大躯挡住那些逾越的月光，在周怀绛上落下属于自己影。

“还有呢？”周怀绛声音不不慢。

但都见效甚微，只有这驱蚊，香气温和不刺鼻，并且效果不错，因此裴准复购了很多次。

因此他没能正常地说质问指责裴准的话，而是冷着一张脸，着裴准的肩膀过去，压着不悦的情绪说了一句：“没什么。”

周怀绛看向他，视线从他日渐俊的面容到宽阔的肩膀，短袖下两只修长有力的胳膊，最后是他的手。

周怀绛受伤的位置在侧腰靠后的位置，裴准害怕他睡觉会压到伤，总是在半夜之后轻轻拧开他的房间门，观察他有没有睡好。

裴准实在是太了解他，了解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而且他很聪明，不过几个瞬息，就明白大概发生了什么。

周怀绛想到阿宪的话，想到那句“不正常”，心绪有些淤堵。他不正常，所以被他养大的周衣衣不正常，裴准也不正常。

周怀绛渐渐习惯了这味，有时候上会沾染一些，阿宪还调侃说他香。

他鼻很灵，譬如此刻，他就从自己房间弥漫的恶臭味中分辨丝丝缕缕清微甜的气味，有些迟疑地开：“他上好像有…驱蚊的味。”

他闭上睛，在周怀绛额上印下一个温柔至极的吻。不是纯良的晚安吻，是目的明确，对喜的人的亲吻。

裴准听到开门的声音，从周怀绛的房间里来，扬起一个笑容：“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