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是谁吗？”

那村民有些惊讶，“他平时轻易不让人碰的，没想到倒让你牵。”

妇人便将翟暮带回家中，他总算才有了“家”，过了几年安生日。

从此众人都知了，翟暮是詹将军的人，惹不得。

翟暮那顿饭终于吃完时。

他曾经随常的小银锁早已不知去向，上有数狰狞的刀剑旧伤，瘦骨嶙峋。

詹少刚搂着他，他也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搂着。

翟暮抬看他，目光是陌生的平静。

有人不知他们关系好转，那日军中士兵一起吃饭时，又有人拿翟暮吃饭的样开涮，一桌士兵哈哈大笑。

没想到有一天，却也会因为一个人，掉下泪来。

他给了那村民一些银钱，让村民了一桌饭菜。

翟暮不知怎么被呛到了，咳嗽起来。

便连要他洗澡，他也不等詹少刚去，便顺从地当着他的面，脱了衣服。

詹少刚抬手抚着他后背，“别急，慢慢吃。”

当年他刚被方谦带到骁骑营时，詹少刚没少带嘲笑他。

詹少刚轻声问他：“认识我吗？”

战场上趟着腥风血雨过来，生死场里过无数遭的人，他以为自己本不会哭。

詹少刚嘴角到了一丝咸涩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了泪。

詹少刚不声不响走到那桌士兵面前，一脚踩在凳上，长剑往桌案上用力一拍，挑眉：“很好笑？”

饭菜摆上来时，翟暮底带了几分疑惑，似是不懂，这人为何要请他吃饭。

可后来，他将翟暮视作弟弟，再也不容许旁人说翟暮一句了。

翟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慢慢地吃着。

詹少刚带回来的人，是翟暮，却又不是翟暮。

他扶着他起来，拿掉了他手里的脏馒：“这个脏，不吃。我请你吃饭。”

......

一桌人的笑顿时凝固在了脸上，鸦雀无声。

但詹少刚握住他的手，他没有拒绝。

他吃饭的动作很慢，一如当年在骁骑营时，像个大姑娘一样细嚼慢咽。

村民叹：“你请他吃饭，倒也知好歹。”

翟暮没有说话，他只是神淡淡地望着他，平静又漠然。

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他能听得懂詹少刚的话，可是却从来不说话。

詹少刚扯一笑，“詹少刚，你哥。”

詹少刚帮他盛好饭，夹了菜，“吃吧。”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淡漠地坐在院中，谁也不理。

他知詹少刚对他好。

他们也就如当年在骁骑营那样，同榻而眠。

这一路上，虽然他从来不曾说过一句话，可詹少刚说什么，他便听什么。

那村民说得没错，翟暮虽然失了心智，却也知好歹。

詹少刚说：“你以前叫我哥哥。”

詹少刚想起昔日旧事，心涩然。

翟暮默默地吃饭，恍若未闻。

詹少刚就这么带翟暮踏上了回不夜都的路。

村民叹息着说，“今年开，那老妇人去世了，他就又没人了，有一顿没一顿的。”

詹少刚凝视着他的：“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