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觉来的莫名，先前不曾发觉，如今觉察到了，便突兀到难以忽略。李忘生盘坐在祖师像前，再三问心，不得其解，反而越发心。

狂的心绪渐渐复归平静，李忘生又静坐片刻，才起掸去脚灰尘，转开门。

“好。”

四问己，己之所求，可有满足？

门外隐有脚步声传来，徘徊不去。李忘生却恍若未闻，仍沉浸在茫然当中。直到脚步声越来越，数度靠近又离开，有细微叩门声响起，却又戛然而止，他忽然醒过神，大汗淋漓睁开双，对上祖师雕像满悲悯的双，犹如醍醐，骤然醒悟。

他将心、情、心之所求细细思量，忽然发现自己说不那个“无”字。

自打祁借宿那日后，他二人再没机会同榻而眠，偶尔的亲近也都是忙里偷闲得来的

“我今晚想睡床，你的床榻能留一半给我吗？”

然而有情心，岂是冥想便能开解？随着凌画面不断浮现，他的额逐渐浮现冷汗，心彻底了。

“……”

47.

思索片刻，脑海中忽有古怪画面隐隐浮现，又急速消失，快的难以捕捉。李忘生呼倏然变得急促，凝神回想，试图抓住些许片段，然而忙碌半晌徒劳无功，折腾许久，渐渐竟有些心浮气躁。

“无。”

李忘生不知，心底却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能忽略，不能放弃。

二问心，心之所向，可有更迭？

李忘生这才注意到暮降临，他竟在静室内呆了整整一下午，难怪门的脚步声如此凌。他心中一时滋味莫名，复杂难言，望对方满是关切的双，片刻后才：“中午吃得好，倒是不饿——师兄，你等了我多久？”

“我也才来不久。”谢云却还是拉着他向厨房走去，“先吃东西，若有疑惑，饭后再谈不迟。”

——我为何要纠结这些？

最终还是谢云先一步伸手，攥住他手腕：“师父有事先走啦！忘生，你还好吗？”

一问，之所修，可有变化？

如此真实的师兄……

先前未曾思，如今倏然发现，那空虚并未因为与师兄心意相通而填满，反而在他不曾察觉的角落逐渐扩大、延伸，一路蔓延向不知何的幽谷。这些时日得来的“满足”毫无落脚之，宛如镜月，漂浮在幽谷上方，一如无浮萍，仿佛风一就要散去。

门一开，果见谢云正在门外，四目相对，一时默然。

“我当然没有不便！”

“无。”

三问情，情之所钟，可有虚假？

李忘生不知师父为何持让他二人先行问心，却也并未质疑，与谢云分别在师父的安排下前往单独的静室内，独坐于祖师像前，静心叩问己。

他手上力很大，李忘生能清晰受到手腕上传来的痛，却并未挣扎，只向着他微微一笑：“虽有迷惘，但心意不变，师兄不必担心。”

“嗯？”

他再度扪心自问，问心问情问，明明都已了无遗憾，他又为何偏要纠结那说不清不明的受？

“无。”

回应他的是对方陡然拥上来的双臂，将他向上一抱——李忘生猝不及防低呼声：他竟被谢云一把横抱而起，尚未来得及适应突如其来的悬空，已被对方大步星抱回了他二人的住。

他闭了闭，忽然：“师兄。”

李忘生倏然愣住。

他转看向李忘生，对上他清凌依旧的眸时，结不受控地微微一动，哑声询问：“你知你在说什么吗？”

谢云明显松了气，神可见放松下来：“那就好。你坐了这许久，我还当你……”说着顿了顿，又，“很晚了，要不要吃东西？”

原来如此。

分明他如今同门重聚，恋情顺遂，心稳固，一切俱都称得上圆满。可他扪心自问，却发现自己并未满足，反而心底始终有个角落空空，壑犹存，不曾填补。

真问。

李忘生轻声：“忙了那么多天，总想放松一下，师兄若是不便……”

谢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李忘生抬步跟上他，垂眸望向对方始终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掌。自他说那句话起，师兄的力明显松了许多，一如他此刻表现的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