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棠笑，“有啊。”他摸摸路展的脸，“我肯定去。”

周荷神动了一下，问他，“为什么？”

他拿了医药箱回来，上了药，贴了纱布，低着，很仔细。路展一直看着他，张了张嘴，“你什么梦了？”

路展抬起，发现是周荷，她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面前，周围人都在看着他俩，周荷却跟没看见似的问，“你跟家长说了么？”

“我要统计人数。”周荷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她个很，格冷冰冰的，“来还是不来？”

路展“嗯”了一声，又回去作业了，路棠的胳膊上还是有那淡淡的香，好像留在了他的脸上。

路展莫名其妙，这班长当的，有必要这么尽心尽力吗，甚至路棠来不来他都无所谓，于是说，“我妈来不来关你什么事？”

很多时候，路展总是避免自己去想这些问题。

即使是现在，社会对于单带小孩的omega仍然是非常不友善的，不光是来自他人光的问题。在路展生的十五年前，这样的状况可能会更残酷一些。虽然路棠从没说过这些事，但他生路展的时候非常年轻，大概率还在读书，为了路展，他可能被迫放弃了很多东西。

周荷走了，看闹的同学也转过去了，小孩就是无聊，因为不让玩手机，只能把兴趣好放在八卦上。路展也懒得理他们，他坐在椅上开始寻思，阿赫，阿河，阿和，阿禾。

如果不是他，路棠可能会过得更好，他会有学历，更容易生存。他起码会过上一个相对幸运的生活，总之，不是哪，如果没有自己，他的生活一定会变得更好。

路棠却没搭话，只是轻轻一动，就把他挣开了。

路展说，“他忙，没空。”

周荷，走了，她一走，周围就立刻响起起哄的声音，路展平白无故心里一阵烦躁，他正想事儿呢，突然被打断，都不知自己想到哪儿了。

他总是难以避免这样的想法，哪怕路棠那么他，在偶尔的几分钟内，或者几秒钟内，他仍然觉得，自己的生或许是个错误。

同音字太多了。路展一边想，一边在卷背面写字，漫无目的，偏旁或是注音，层层叠叠，像一些毫无意义的图画。

路展心想我妈来不来关你事。但是他没把这句话说去，有一同学之间最基本的礼仪，于是说，“那就来。”

路棠心疼得不行，问他，“你怎么不挣开我？”

在他有限的记忆中，路棠很少梦，有时候会噩梦，但没听他喊过谁的名字，从路展有记忆开始，路棠就是一个人，一个人生活，带着他四奔波。没有听过他提过自己的父母，学校，或者以前的朋友。他小时候犯过傻，也纠结过自己的爸爸是谁，但长大了之后就不去想了。到了现在，他发现不是自己不去想，而是自己不愿去想。

在家只穿了睡衣，睡衣的布料很薄，被自己抠了好几个红红的血印，有些，往外缓慢地淌着血。

“这次很重要，关于升学，学校还有活动。”周荷说，“最好来。

路展没说话，路棠说了梦话，是一个人的名字。他最初没听清，也不知在说什么，最后才认来，那似乎是个人名。他没提这回事，换了个话题，“下周二我们有家长会，你有空吗？”

“梦见我被杀人狂追了一路。”路棠随说，他包扎很熟练，两下给他完了，拍拍他的胳膊，“下次我再抓着你，你就推开我，怎么傻乎乎的？”

路棠的手腕很细，骨有凸，的硌在路展的掌心里，路展的拇指轻轻挲了一下，对他说，“没事。”他怕路棠不信，连忙补了一句，“我糙厚。”

路展说，“我妈不来。”

路展却没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医院什么事了？”

“路展！”

路棠想站起来去找医疗箱，却被路展抓住了手腕。

他坐在椅上，前的题变成模模糊糊的黑字，他边写边想：谁是阿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