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文辞听见他呼渐归平稳，心也随之平复，抬从几块石隙间望见的一线夜阑天明，兀自喃喃：“我可以有吗？”

“不能。”项文辞果断开始不耐烦了，“这对于每个禄门死士来说都是秘密。”

祁玉成却不在意，撑着还算没彻底昏过去，他声如蚊呐回话，抚项文辞的不安，“我应该怕，但其实到现在我也不觉得怕，兴许是因为我相信我们能活着回去。”说到这里，他又苦笑了下，话音越说越低，“但是如果我今天死了，我会有遗憾。我还没娶亲，也没试过什么合之情，压连漂亮女孩都没见过几个，见过最漂亮的人……就是你了。”

项文辞背上肩上的伤数不胜数，因为靠着石，不少沙土嵌里，又经雨淋红不堪，祁玉成想帮他清理疗伤，却丝毫抬不起手，甚至连也越压越低。

那奄奄一息的人却还得寸尺，“能让我仔细看看吗？”

平日里项文辞就不听他的，此时更不会依从，“我不怕冷。”

“你怕死吗？”

祁玉成故作遗憾地叹了气，“那被我看到了，你需要杀了我或者嫁给我吗？”

一开他就后悔，千不该万不该在死里逃生的时候问这问题。

项文辞焦急地帮他着心又替他抹净脸，薄薄的嘴开了又合，反反复复，似乎在下着什么决心，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你有喜的人吗？”祁玉成极轻地问这话，在项文辞的缄默里沉沉浮浮坠挣脱不开的梦。

“你说不定连活着去都难，我也不怕你秘密。”项文辞没好气地回。

项文辞顾不得别的，只一心保住祁玉成的命，坦言：“是禄门的印记。”

“没停，你吃这个吧。”

山里静无人声，只有雨势时大时小，在石外敲嘈嘈切切时疾时缓的动静。

项文辞摸摸他冰凉的脸颊，摸索着在腰间内袋拽一个锦，取一颗他从陵州带来的酥糖，现下已经被雨浸透，再不酥脆了。

祁玉成便闭了嘴。

项文辞脱得上赤，把所有衣都披在祁玉成上，又靠过去，继续把他抱在怀中，虚虚握着他骨折扭曲的手臂，运起内力试着让他和些。

“雨停了吗？我好饿。”

项文辞低看他石雕般没有活气的脸，心慌得直打鼓，不得不又开找话说。

如果祁玉成此时还有力气睁开，就能窥见项文辞睛里一丝复杂的游光，糊着浅之又浅的惊惶，乍动的磅礴心绪正失序地收放。

祁玉成瞥见了项文辞实腹的几勾缠红痕，像丹朱钿般工巧又像藤菁蔓生般狂肆，一圈圈缠在他腰间。

祁玉成费力地撩起睑，轻声说：“真甜，你那颗馋嘴痣是吃这个长来的？”

石中火折晃了晃，两人为一的倒影在石上扑朔闪动，祁玉成又呕一血，将两个人的衣襟都沾染得一塌糊涂。

“这是什么？”

他将酥糖递到祁玉成嘴边，掰着他的下颌去。

项文辞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你能不能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