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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逐渐聚拢,两个单薄的少年被困在中央。段宏业啧了声,道:「我本来不想搞得这麽难看的,段紘筠,是你自作自受。」阎炎蹲下来查看段云的腿伤,子弹嵌在肉里,段云一站起来就流更多血,他撑不住地歪倒,阎炎使劲搀扶着他的身体。
阎炎知道他们跑不出去,他深吸几口气,尽量镇定地说:「这位哥哥,拜托你放了云云,我们父亲能给你很多钱。」段宏业说道:「你以为这是绑架勒赎?我带他走不是为了钱,看样子他没告诉过你,我是他亲哥。」阎炎平静地说:「云云说过,但我不相信你是云云的哥哥,因为没人会对自己的弟弟冷血无情。」
段宏业头都痛了,这小孩到底是谁。他对段紘筠不放在眼里是事实,但他可不是土匪,见人就劫。少年浅发色、蓝眼睛,容貌出众衣着华贵,他没听闻哪个大户人家娶洋人作正妻,八成是高官的私生子。段宏业语带嘲弄:「段紘筠是我亲弟,虽出身低微,也得称我这嫡子为兄长。」段云一听生母被骂,气得不管伤势,又想揍人,骂道:「我操你妈!」阎炎轻拍段云的背,劝住他。小少年往前站了一步,把段云护在后方。
阎炎直视着段宏业,表情认真说道:「云云是我的哥哥,不是你的。」旁边几个手下哄堂大笑,嘲小孩子连兄弟称谓都分不清楚。「小不点你搞错了吧,段公子才是兄长,小公子当然不能当他哥了。」阎炎第一次遭到他人毫不遮掩的嘲笑,怯懦了一瞬,但他想到段云遭受欺侮远比这严重,他抬头挺胸地对段宏业说”Youarenotworthy.”你不配当他哥哥。阎炎发音好听,字句清晰地当街甩了段宏业一巴掌,他听得懂这少年骂他的意思。
段宏业表情难看,他恶行何止一桩,被说得哑口无言,竟没办法对这小少年发火。小孩明亮的眼睛像面镜子,直盯着段宏业,他想把小孩打发走,正要指示,眼眶挨打充血的公安局长在他耳边窃窃私语。段宏业脸色大变,道:「你说什麽?」
段云摸摸阎炎的手,将他拉近身旁。「段宏业,放他走吧。」段云强忍激动,对此生最厌恶的人说:「算我求你。」阎炎不忍听段云低声下气,小声叫他:「云云。」段宏业不无惊讶,内心随即恶意滋生。「你从没求过我,避而不见乃至恶言相向,即便流落在外也绝不认错。今日你竟然为了这孩子求我?」他扇子一展,假意说道:「行,只要你拿出诚意,我就放他走,前提是你安分跟我回去。」阎炎急忙拉住段云,说:「云云不要答应他,他骗你的!」
段云如何不知段宏业骗他,他可上过太多次当。每逢佳节,将他堵在小院不让出席,说他是低贱之人、有辱颜面;段宏业跟亲父的三姨太有染,趁段云不知实情,故意说起他睡了个年长女人,简直可以当段云他娘;段祺瑞一年唯一天返家,问小七在哪,段宏业扯谎弟弟贪玩逃课,实际却骗段云去城门等,让他在寒风里守至半夜见不到段祺瑞一面。段云回家大门深锁,翻墙差点摔断骨头,满身污泥,自个小院关闭不得入,段云窝在灶房又冷又饿。隔日一早,段宏业率一群下人来看,笑他灰头土脸,是哪里来的野孩子。
段云知道段宏业骗他,但他不能错过这一线机会,阎炎才能逃走。他等来了段宏业发话:「上次见面你给我的招呼,我记得清楚,对兄长出手实为不敬,你打了十六拳,罚你给我磕十六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