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昕沉默地看着沉睡的傅文暄，右手握成拳又松开，松开后又握拳，就这么一直重复了好长时间。他有想过去伸手拨开傅文暄额前那缕遮挡住睛的碍事的刘海，但是到最后他也没有下手。

听着傅文昕的话，傅文暄非但没有解气，内心的怒气反而越来越多。他怒冲冲地瞪着傅文昕，然后“啪”地一声狠狠地摔上了面前的门。“你给我！”傅文昕在门外也听到了他的怒吼。

傅文昕就静静地站在傅文暄的旁边看着他。这是第一次，傅文昕觉得自己的哥哥很可怜，他其实很需要别人的保护和关，只是他从来不说，他从来不会主动舍求别人的，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去抗那些困难和折磨，哪怕最后把自己得遍鳞伤。

傅文昕朝着楼下走去，他得去和自己的母亲差。但是他不打算把傅文暄刚才袭击他的事情告诉母亲，如果说了的话他们的母亲一定会延长傅文暄被关在房间里的期限的。

现在在桌上趴着睡着的是他的哥哥，是没人会说他们两个人长得像的哥哥，是比他上一个，刚上初中却能无障碍地读懂许多英语的哥哥，是没能成功救下自己心的小狗的哥哥，是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但是此刻却只能在这里沉睡不醒的哥哥。这些都是他的哥哥，是他从生开始就和他有着这辈都解不开的血缘关系的哥哥。

后来傅文昕还是会每天都去给傅文暄送饭，哪怕傅文暄再也没有回应过他，也没有给过他好脸。傅文昕还是执着地站在门，自顾自的地对傅文暄说一些话，哪怕里面从来没有过回应。

平安无事地从母亲书房来之后，傅文昕松了一气。相比于傅文暄，傅文昕更难对付的其实是自己的母亲。他把自己的手伸到了自己的右袋里，掏了那个小小的钱包。钱包里面没有钱，只有一串钥匙。傅文昕每天都会检查一遍，确保这串重要的钥匙不会随着他送饭的动作丢在傅文暄的卧室里。傅文昕握着那把钥匙，就好像小时候傅文暄带他门时，总会用自己也还稚单薄的小手牵住傅文昕的一样。

傅文昕并不是没有使用过这把钥匙。在傅文暄因为撕书而被关自己卧室禁足的第五天的时候，傅文昕悄悄地碾碎了一片安眠药混了傅文暄的汤里面。他很了解自己的哥哥，哪怕他和母亲赌气不吃任何端来的东西，也一定会喝什么的。结果也很合傅文昕的心愿，傅文暄喝了汤后就趴在桌上沉沉睡去了。傅文昕用钥匙打开他的房门的那条链条，走了去。直到站到傅文暄的边他也没有醒过来。

于是傅文昕先去自己的房间里换了件领的衣服，盖上了自己脖上的伤痕后才去找的母亲汇报。母亲正在书房里忙着写论文，听他说完之后也没再说什么别的就让傅文昕先去了。他们的母亲太忙了，平日里一大半时间都泡在学校，偶尔才会回家。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因此就放松了对两兄弟的束。哪怕她人在学校里，她也会要求两个人通过手机定时向他汇报自己了什么，去了哪里，尤其对傅文暄更为严格，她会要求傅文暄定期汇报自己的读书度。

傅文昕摸了摸从自己脖上渗来的血，是鲜红的颜，还带着温度。他把沾着自己血的指放嘴里了一下，一铁锈般的血腥味充满了他的整个腔，混着他刚才咬破的自己嘴里的血一起被他喝了下去。其实他很喜血的味，每次受伤后总要一下自己的伤才罢休。不过这个习惯没有人知。

她的衣钵，未来读到博士大学教授，可是她从来没有这么期望过我。她对我的要求一直是，让我用尽全力去帮你，你未来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让我一直陪在你的边。哥，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啊，因为我们是无法割离血缘关系的一家人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的。关于小黄那件事，我确实是了帮凶。但是小黄，它确实是让你分心了啊！你每天都陪着小黄，都不看书了，所以妈妈才会把它送人的。可是木已成舟了，事情没办法改变了。哥哥，忘了小黄，和妈妈和好吧。小黄虽然很好，但它只是一条狗，未来你还可以养其他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母亲终于把傅文暄放来了。长时间的禁闭生活让傅文暄整个人瘦了两圈，他的两颊都瘦得有些凹去了。他变得比以前更沉默寡言了，神也变得更加黯淡无光。不过自从这件事之后，他再也没违抗过母亲的要求和命令。母亲让他读书他就读，让他去念a大他就去，让他寻找到跑不见踪影的傅文昕他也去找，从前那个敢当着母亲的面撕书反抗的少年好像已经死在了被关禁闭的那一个

那些书的碎片还散落在地上，厚厚地如同冬日里的积雪。傅文暄就在这场静谧的雪地里睡着了，他的呼既缓慢又绵长，应该是好多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