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许久未有人的房门，断片似的回忆又被勾起一。这间房是用来招待外人的客房，话虽如此，住去的也只有李识柯而已。那时他经常跑到这间房里和李识柯玩将棋，十玩七败，剩下三次是李识柯为了哄他让的败局和平局。

一般他都挑夜玩，累了后他装作困得不省人事直直栽倒在地，赖在李识柯的床上。可是每每都会被一个怀抱送回他自己的房间，月见只能趁机往对方怀里蹭蹭，吃微不足的豆腐。

密闭的空间，最适合传递火药的气息。

正当月见退两难之际，李识柯很给面地喊住了他，语气中甚至有些若隐若现的委屈。

月见刚想反相讥那是家的事，让李识柯像傅应喻反映去。已经鬼使神差地听从李识柯的吩咐，夺下李识柯手中的杯，翻箱倒柜地找了瓶矿泉倒茶壶里摇晃摇晃，沏了一壶冷茶。

说得不假，李识柯从小作为傅应喻的竹兼跟班，傅宅就是他的半个家，要不是他粘傅应喻粘的，以傅应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实在很难混上知知底的好友这一份。

他在犯什么傻，李识柯心中排在号顺位的肯定是傅应喻，心心念念数年的人。他去凑个什么闹，争抢一席之地，拿什么抢？贻笑大方。

“爷您说的是，小的招待不周还请见谅，用了茶要不要再给爷个肩捶个什么的？”

，在我初回国下飞机时已经见过他了，登门是特意来见小月你的。”

他把壶中的浅碧倾倒在李识柯上，只恨自己一时懒惰忘记烧沸，错失了让李识柯验他切肤之痛的机会。

“小月不想见我就算了，这样的待客之可不好，在这空坐一上午，连杯都吝惜给我。”他摇了摇空置的青瓷杯，示意月见的冷落。

李识柯已经将上面的衬衫最后一个纽扣解开，尴尬的是他的上也沾了月见泼洒的茶。月见看见他停顿的动作，也没有要收回自己视线的意思，反而揶揄：“怎么，李少爷是尚未嫁的娘见不得胴，还是对自己的相那么没有自信，怕我长针？”

李识柯每次的笑意都能到睛里，显得如此诚挚，“他留你在这里，你就是。”

“毕竟我是个客人，擅自僭越不太好。”不论何时都不肯脱掉那副形式主义的派，这时候倒知认生了。

本以为自己百毒不侵的月见又有一轻微的，细密的蚂蚁啃噬心脏的疼痛，像是桂糕上招来的蚁虫。

李识柯无奈地扯起那一大片被洇的衣，“带我去换个衣服吧。以前存放在这的不少衣，希望还没有发霉。”

月见冷冷地扫了一桌上的桂糕，视线没敢及李识柯的面庞，生怕稍稍一瞥就消磨了他好不容易酝酿的气势。

月见挤谄媚的笑，仿着旧时人的语调，捻着兰指，给李识柯端茶倒。

“我也不是主人。”月见的态度冷如冰地否决了。他在这里连个受法律保护的租客都算不上，撑死了算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儿。

月见内心已经把那个价值连城的瓶砸到了李识柯的上，他抵抗不了傅应喻的威利诱，连李识柯的四两拨千斤都应付不了，实在太丢人了。

……才怪，凭什么他要为一个登门造访的不速之客放弃他的早饭兼午饭。时过境迁，他应当表现容人的肚量。脚意思地迈一步，纠结要不要再迈第二步。

月见冷笑，“我脸上一大堆类似的东西，你是拐弯抹角地说我的脸吓人吗。”

月见没有丝毫为自己行为歉的愧意，“论这栋房，你比我熟，还需要我带？”

价值和古玩字画有得一拼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就这样被暴殄天，实在浪费。

对方好看他丑，就算都扒个光坦诚相对，反正吃亏的不是他。

他把衣服甩到床上，直勾勾地盯着正在宽衣解带的李识柯，务必让李识柯觉得如芒刺背，“手还没断就自己换。”

档布料手工剪裁的衣，匠人的艺术心血？不过是蔽的布片，想要多少，应有尽有。

更浪费的还在后面。

“怕留下的伤疤吓到你。”

地面桌不染尘埃，被褥整洁如新，窗都闪闪发亮。谢勤劳的傅家佣人，没让他仿佛到了蜘蛛结网生尘埃的鬼屋。

他果然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时候，一长也没有。

就连手工定制的西装沾上了茶渍，李识柯都不着恼。质对他们这人早已是外之，手可及的东西没有任何价值，他们的战场早已奔向了各无形的世界趋势与只有数字概念的金钱。

“已经见到了。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再见，恕不远送。”他机械地摆摆手，着送别的动作，然后就扭过打算扔李识柯一个人在这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