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又是一掌。

贺毅极少示弱，仅有的几次都给程啸的心境带去了极大的影响，这个男人是他命里注定的灾祸，他早该在一年多前就杀了他，却因始终说服不了自己而一直和他互相折磨着。

程啸呼一滞，手上动作也随之停顿住，他不敢置信地蹙起眉，上下打量了一遍贺毅，而后他抓住贺毅的手臂掰开，那张闭着双目，神明显慌的英俊脸庞。

沉的面容逐渐扭曲，望着贺毅那张罕见的、弱势的面容，心如同被蛊惑一般，愈发难以自控，程啸知自己不能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程啸早已不见踪影，然而贺毅却盯着那扇门定定地看了好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贺毅还在痛苦地咳嗽，角泛起生理的泪光，胀的面颊因缺氧而显得更加红，上面层层叠叠地掌印，模糊在一起，看不形状，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痛苦中带着隐忍，隐忍中带着破罐破摔的无所畏惧。

一同袭来，冲得刚刚清醒的脑又有些犯昏，程啸说了什么他其实听不太清，只下意识地甩了甩，想要驱赶的不适。

这回是着贺毅打的，掌力虽大，却并未将人掀翻过去，打完之后，程啸似乎还觉得不解气，眸光闪了闪，突然伸手用力地掐住贺毅脖，咬着后槽牙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他耳光，边边吼：“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摇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贺毅，你这条命是我的，你活着还是死了，都得由我决定，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许死！”

贺毅被打懵了，失去支撑后斜着倒在床上，手捂着脖，剧烈地咳嗽着，好一会缓不过来，程啸地了气，企图平复自己的心绪，可是只要面对着贺毅，他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平静下来。

程啸足足了七八下，每说一句话就一掌，贺毅的脸很快了起来，他就像一只破碎的人偶，被大于自己很多倍的力量翻来覆去地鞭笞，如果不是程啸着他，怕是早就被打得摔下床去。

一旁的台上放着喝了一半的粥，粥已经凉了，在表面凝固起一层薄薄地粥衣，贺毅收了目光，伸尚且虚乏的双手，小心地将碗捧起，用勺在残粥里轻轻地将粥衣搅散，而后十分认真且珍惜地小小喝下。

地几带着消毒药味的空气，程啸狠狠地摔开贺毅的手臂，而后像是为了加固自己内心那座由仇恨铸成的堡垒般，他刻意从鼻腔中嗤一声带着明显的寒意与恨意的冷哼，决然地转离去。

“砰”地一声，治疗室的大门被重重地关上，接着是一阵上锁时繁复的电音，等到一切重归寂静之后，贺毅方才将被甩开的胳膊撑到前，不动声地抬起望向闭的房门。

“听见没有，回答我！你他妈的，给我回话！”

程啸现在越来越见不得他这副逆来顺受的倒霉样，特别是刚刚经历过手术室里的那件事之后，是以，纵然程啸已经尽全力着自己不要冲动，可手臂还是不受控制地再次举起。

颤抖的双手拼命攥，程啸竭力让它们保持着垂于侧的状态，贺毅刚刚才醒，此时不宜过度施暴。

程啸不愿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开始了，握住贺毅的手不自觉地放松，他从未有一刻如此时这般动摇得想要逃避一切。

正准备往下挥的时候，贺毅突然转过了，他尚未停下咳，一双泛红的眸却已然斜斜地朝程啸扫过来，下一秒一只伤痕累累的手臂横挡在前，印着勒痕的脖颈也像受到惊吓似的缩肩膀里。

心仿佛漏了一拍，接着像是受到冲击般无法抑制地轻颤起来，颤抖从心脏的位置如同毒素般迅速蔓延至指尖，连带着握住贺毅的手都变得僵且麻痹。

贺毅似乎是受到了程啸的动，他小心翼翼将掀开一线，畏惧的目光试探地向着程啸脸上扫过去，两人视线轻轻一碰，贺毅便电般地将目光移开，像是生怕自己此举又惹得他不兴一样。

吼完了也打了，程啸终于暂停施暴，放开手，叉着腰气吁吁地看着贺毅，等着他说令自己心满意足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