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窝里的金凤凰，俺是护着弟弟的灰鸭。”

那年的冬天总是冰天雪地，但冷文昌屋里的气开得很足。在只有两人的房间里，冷一盼像是被拖了一个时间空间都与外界隔绝的桃源。在那里，无需承诺与明证，他把小叔叔的亲吻怀抱当作专属，痛痛快快地梦了一场。

在此后很长的时间里，冷一盼都尝试去记住那次的滴滴。但所有的细节已经被大脑简化提炼，任他如何回忆都只剩几个模糊的印象——是对方蹙起的眉心，拂过肤的战栗，随落下的亲吻，及留在耳畔的息。

对比两个人第一次上床，那时候的冷文昌温柔得倒是能担得上一声长辈。

直到那个冬天的末尾，他都没和小叔叔说霜生欠了利贷。数目得他把冷文昌送他的所有东西卖了都还不上。这个窟窿越来越大，直到很久之后才被冷文昌补上。即使利息如雪球，最后的数目对冷文昌来说依旧不过是九一。

横竖都要靠他，为什么自己当初就是不肯说呢？

唯一刻骨铭心的慢镜，是汗在冷文昌的下汇集为一滴。自己伸手去接，它正好落在了掌心。

秦德化笑骂：“你就甭它了。它都死了，比你安静。”

“嘎嘎——嘎——”院里响起了大鹅临死前的惨叫声。

屋里的冷一盼听到也笑了。他起找了件衣服穿上，发现上全是冷文昌留下的痕迹。一场小别，冷文昌疯得却像几辈没见着荤腥一样。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谁都没有阻止一切的发生。

好在最初的遗憾还有“之后”可以弥补。第一次的模糊在此后的一次次重复中变得分明。

要如何阻止？是不应该在他面前故意挑选一悲剧的情电影，用伤心换一个吻安？还是不应该在被解救后，任由他把自己搂在怀里，听他说“槐槐，不怕了，我来救你了”？或者是不应该跟着他来这个宅？再或者是在爹问自己愿不愿意来赤潭时，不应该想起那天自己从里钻来后与他的相望？

“抓，抓住了！”

“爹！大鹅跑了！”院里响起了芒生的嗓门：“抓！抓它！”

答案显而易见，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却不敢想。还没回答便如平地起雷，打在了自己脚边，震得他从里到外疼起来，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问过。

秦家每年都会养一群和一只大鹅。这只大鹅长的时候能活一年，短的时候只能活几个月。这取决于冷文昌什么时候光临秦家。

冷一盼这一晚过得并不踏实。冷文昌说好帮忙清洁，半路不知看到什么了，一张一条逗得他半梦半醒间了来。好不容易到了白天，刚想补觉，老氓又端着饭来，非要把人抱在怀里上下两张嘴一起喂。

那时候的冷一盼已经在冷文昌边躺了一年多，两人也吻了半年多。不需要酒借，也不必用药动。那甚至是个周日的清晨，冷一盼饱饱地睡了一觉后心甘情愿地把第一次给了冷文昌。

“嘘！杀鹅动静赶上杀人了。”秦德化压低声音说：“小儿声，你弟还在睡。”

跑步声随即响起，然后是桌椅被碰倒的声音，最后哐当一声，一盆洒在了地上。

芒生压低了的声音依然很大：“弟是怎么了，快一天都不屋。这午饭都在屋里吃。”

冷文昌愣住了，很快帮芒生补全了未说的话。他不知这话是谁教的，还是芒生自己琢磨的。这句略显幼稚的话，却让他直到离开都没找到合适的回应。

等他再次醒来已是下午，院里的大鹅叫得正。

冷文昌怀着个中滋味回到了西屋，把睡着的冷一盼搂在怀里。他忍不住亲了亲一盼的脸颊，了他的鼻尖，自言自语：“我抱走的是只金凤凰啊。”

“爹，那咱都小声。”秦芒生说：“嘘！大鹅，你也安静。”

秦德化回：“你当你弟跟你似的？整日瞎胡闹。这几天他没少跟着下地，今儿你叔叫人去果园忙活，就让他跟这儿多休息吧，天抹黑儿再叫他来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