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另一只乾净的手下冲阀，接着凑到龙前一遍一遍地搓手上的呕吐，不厌其烦地拿洗手涂满，冲掉。

何沉舟抱着枕没吭声，低看了四肢打摆爬不起来的谭，又抬去盯睡成窝脑袋的李恒，把枕甩向了他的脸。

赵月梅打了个哈欠：“去了去了，三特别辛苦你也不是不知，去年沉舟三住校我们都没怎麽过，千帆不住校每天赶得这麽，太辛苦了。”

直到谭来喊他该吃药了。

人的肚里装的就是这麽恶心的东西。

“嗯。”

吃过了早饭，何沉舟悄悄跑到厕所扣嗓把吃过的都吐了去，看着黄黄绿绿没有消化完全的粘稠，把手伸到里面狠狠的挠了一把。

刚学的时候心血来去心理医院光了一个月的生活费买了很多药，一把一把地吃，没人知，不会有任何人知，他每次都小心翼翼地一加量，试图把自己的抗药提到最，然後再打破那面脆弱的玻璃，重新构筑另一面玻璃。

何沉舟知，但他也明白哥哥本不屑於屏蔽他。

何仁被厨房的声响吵醒，看着坐在床边的赵月梅：“千帆上学去了吗？”

赵千帆坐在课桌前，因为长得，即使成绩好也被分到了固定的倒数第二排，他听着讲台上下乌青的化学老师讲课，手上却不停翻着何沉舟的一切他所知的社件账号。

他是共犯。

他知自己没胆告发何沉舟那些疯狂的人艺术行为。

他看着墙上五五十的钟表，又躺了回去，不後面李恒走过来把谭扶上床和说话的动静，翻闭上了睛。

何仁没说什麽，只是给重新躺下的赵月梅掖了掖被，“歇会吧，过几天我们去看看沉舟。”

“卧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沉舟，这小几乎每天都要响这麽一，搞得人一惊一乍的睡不好。”

何沉舟不是被早上六半的起床铃叫醒的，是被“咚”的一声响吓醒的，一睁就看到一颗茸茸的黑脑袋在自己前，随後又有一双手抱住了那颗脑袋。

“谭你又发什麽神经！”他话音刚落，靠门那张床就飞过来一个枕，不偏不倚打在自己脸上。

所以他觉得那个因为在学校吞药自杀未遂被拉去洗胃，休学一年回来的室友，非常愚蠢。

“谭？”

他从来没关心过这个房间里的那张空床为什麽没有人，也不好奇他的“病友”都有些什麽脑上的病，何沉舟一直觉得自己只是观念有问题，真的有什麽神疾病吗，他给的答案一定是否。

他不反这个，不如说很喜。

赵千帆没再求，临走把手机静音兜里，轻轻关上门下楼骑车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