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火，算是先被灭了一。

但天灾会带来的“火”，却不是靠震慑就有用的。

现在已经有些人在乡野之间议论着，朝廷要以实践学取代如今的四书五经。先识字、通读了四书五经还不够，还要很多时间和钱财去格，将来要这样才能官。

灾情规模不小，这是没人能提前预料到的。

蒋冕沉声：“先把灾情都如实报来，本督加急奏报上去。”

“我自然无事。”顾仕隆担心地看着他，“阁台，你是国丈，你可以不等旨意拿主意的！为备灾，伱但有命，事情给我去！”

陛下之前对李翔尸劾和五军营之事，已经算是主动击了，这才以谋逆之名先拿了四川、南直隶等诸地不少人。

蒋冕当总督衙门赶行文到了各府之后，也急赶往南京。

现在纠结的地方就在于消息来往的速度太慢。

顾仕隆又消瘦了一些，他只对孙说：“神机营选锋还要一个月才能到湖广！”

孔千年以来潜移默化的影响力确实不可小觑。

孙咬着牙：“辽王若薨了，消息传后难以预料！加之又有天灾，难免有心人挑拨。顾侯，接下来这半年，你我都得撑着！”

祀孔议在江南已经掀起轩然大波，不知多少官绅在议论着。

最难以预料的是，清整利、徭役采买等新法会为百姓带来的好，不会在今年就显现；可是如今不少地方翻起的旧账、如今的这场旱灾，却会让许多百姓在今年脑发又吃不饱。

凝重地说：“应天府灾情初显，应天、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徽州、宁国、池州、太平、安庆十府，广德、太仓二州，夏粮皆歉收！再这样下去，秋粮也是问题。”【注：《明世宗实录》四十一卷，嘉靖三年七月壬申，以旱灾免应天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徽州宁国池州太平安庆十府广德太仓二州夏税有差。】

七位参策奔赴地方，之所以能镇住局势就是因为若无百姓支持，地方不会真正大。

多少寒门竭尽全力在培养着孩，指望他们的后人能够通过读书考科举翻。

这议论，蒋冕已经呈奏上去了。

现在的孙是真觉得自己的年纪过大了，留在湖广固然是为了皇帝和新法的大局考虑，只是今年以来的风急雨骤只在睛看不见的人心之中，田土之上却没淋几滴雨。

现在，荆州府的辽王又病重。

接下来，首先是必定会有灾民，而其后赈灾、平抑粮价都需要人手，这个时候能吗？

张锦和郭勋，他都得见一见。

这不是让那些寒门弟将来更难吗？

而如今这一场旱灾波及的地方可是大明税赋重地。南直隶如此，湖广、浙江等地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今年粮赋若受挫，那么朝廷又少了一些应对推行新法会现的阻碍的筹码。

因为孔祀典的议论，一时之间确实显得人多势众。

可孙不这么想。

现在还有祀孔议！

可是如果有了灾民、民，那问题可就不一样了。

得让一些人不能裹挟灾民、民以致事有可为，又需要依赖足够多的官吏去备灾。

旧党一直只是暗中些事，哪怕五军营之变、四川之变，也无非只是在先着准备，等一些火先烧起来。

在官僚系里主动击去动刀，首先会现的结果只会是官僚系里

三千将卒的开，看起来规模不大。但是人吃嚼、军辎重，大军在没有军情压力下纵然一天能多走上些路，也远不及寻常三五人行的速度。

更严重的问题他没说，蒋冕心里也有数。

而面对现在这局面，说穿了主动击的效果是最好的，起码有震慑作用。

不能小看这事对普通百姓的影响。

往湖广、江西、浙江的信，也都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