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村民不愁生计，秉淳朴，加之殷如许为人和善，没费多少功夫便找好了宿。农娘在偏房里布置，新铺了一床褥，见他长时沉默，忍不住问：“小公留待此，是要些什么事？”

殷如许执杯的手轻轻一颤。

他淡笑不语。

店家正清闲着，与他攀谈几句，便又问：“既是从东边来，必定途径东琅，小郎君可曾听到过什么风声？”

“戚容女侠原是京城世家里的富贵小，却有一颗救世侠心，离家数载闯江湖，后来更是放弃荣华，与当年那起于微末的第一剑客燕靖结为侣，这二人之事，在四十年前可是人们津津乐的佳话。如今年轻一辈所喜的情招‘桃雨’便是这燕靖所创……只是在那不久后，这对有情人突然归隐，此后更是杳无音讯。这东琅宗派自家人打架，怎么会突然说到戚女侠，莫不是藏了什么内情？实是怪哉……”

在血里游窜的剑气这两日愈发躁动，昭示为何不言而喻。

他生来容貌稚气，形比之同辈人更为纤细，常叫人看不真实年龄。这店家以为他年纪尚轻，唤他一个“小”，他对这些事习以为常，也无心解释。

他这几日忙于奔逃，刻意避免听到裴疯的名讳，免得扰得自己昼夜不安，自然也不知那件事的后续，谁想他不去就山，这山却上赶着凑到了近前。

店家说：“这位英才为人低调，鲜有传闻，谁想日前不知是为了什么，竟与东琅一长老在宗门前动起了戈，有传言说，两方对峙之时，竟曾提起过戚容女侠的名字……小郎君年轻，怕是没听过此人姓名吧？”

儿一连奔波数日，已见疲意，而到西沓的脚程不知还有多少。他若是在奔逃路上被裴念逮住，下场可想而知，不如剑走偏锋，以迂为直，谋来一条生路。

殷如许沉思片刻，才付了银钱，颔首：“多谢。”

殷如许笑笑，一字未争，顺着说：“此人何如？”

觅着一茶坊，拴了儿在厩，扶正帷帽，向店家要了一壶茶。

殷如许斟茶的动作停了一停，问：“风声？”

殷如许才斟下半壶茶，对座就落下一人，店家笑地与他搭话：“小郎君是打东边赶路来的？”

他又备了些粮，等着儿吃饱喝足，才重整行复又西行，走了两日到了中原地界，途经一富饶乡，他打远观几时，突然掉转了这村落。

那店家明，一双可辨鱼龙，见他虽然不显真容，却气质非凡，招呼间便存了几分客气，心中更是暗自揣度着。

殷如许恰时回到房中，刚将一只残烛起，农院里拴的几条看门狗猛然声吠叫起来，半开的窗外突起阵风，火光抖晃，随即泯灭。

他轻轻放下烛台，推开两扇门板，手臂却突然一，像是能将他骨碎的力拽着他往旁边一拖——

男人果真在一日后找上了门。

殷如许说：“东琅此番内斗，可有下文？”

“有所耳闻。”他说。

店家神秘一笑：“你可知东琅那位二十七岁便司长老之位的武学奇才，裴念？”

店家摇着扇：“下文？那裴念倒也是个人中之龙，以一敌多，最后竟还能而，如今只知他离了东琅，无人知他在何。”

殷如许摇，只说：“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