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槐麻木地接受治疗，麻木地，麻木地院，然后被父母寻个由打了一顿。刚愈合的伤崩开了，了一血。

他跑去一些黑网吧、酒吧问了工作，只有这些地方不需要份证明，能接受童工。但没想到，即使是这地下灰产，也不收他这么小的孩。

他把染血的衣服泡盆里，方便母亲清洗，然后回到卧室预习新课本到夜。

折腾了一圈，没有收获不说，还叫一个猥琐大叔揩油了。

…………

——毕竟医生在旁边看着，不能当场动手打人。“寻衅滋事”、“扰公共秩序”可比“家暴”严重得多。

真的不怕。

就这样吧。

所以，所以。

辛苦赚得的钱被收走，和刀刃落在上，苏槐却很平静。

那伙人给苏槐发了几片，说要仿拍这类剧情。苏槐开看了两，脸红到脖：画面中材瘦小的少年，被绳索捆住，蒙着睛，里满七八糟的东西。

我已经死去了，现在躺在这的只是一尸。我的灵魂去了随便什么地方，总之不在这。

想想画面中的少年替换成自己的脸……呕。真的要拍吗？确定吗？

作为受害者的至亲家属，父母自己给自己开了谅解书，轻松脱。从警局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医院去骂了病床上的苏槐。

等上的伤好了，就去一笔钱，买一张车票离开这里。活得下去就活一会儿，活不下去脆就饿死街。

父亲涨红了脸，满血丝，声嘶力竭地质问：“为什么去给我丢人现！是要告诉别人老养不起你吗！显得你很会赚钱吗！你多厉害，赚得比你老都多！反了天，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我想死。

我会被打死的。我就要死了。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我彻底失败了。我彻底自由了。

刀刃划过小，鲜血瞬间染透了校服，像墨洇作文纸。

苏槐躺在病床上，听着父母指责他了太多医药费。尖锐的话语穿透耳，从空的灵魂中过，留不下一丝痕迹。

不过，经历了这一遭，苏槐发现一个赚快钱的好方法：拍照片。

十一岁的苏槐批判着十岁的自己，将过去的计划全推翻：我不想要什么未来了。我只想死，让这、和不知何的灵魂彻底安息。

这、这是什么啊……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啊？不是脱两件衣服就行了吗？

原来真的会有变态喜小孩的照片啊。我懂了～脱几件衣服给人看而已，反正我是男孩，不怕。

母亲咬牙切齿，拿着菜刀砍在脚边，声音尖得像个疯：“去学校不学习！你去买卖！钱从哪来的？是不是偷的！X你个贼，今天看我不打死你！”

于是苏槐破罐破摔，把放学后的补习课翘掉了。老师们知他被父母打得险些丧命，也不敢多。

手忙脚地击叉号，震撼人心的画面却还留在视网上。不，简直已经脑细胞了！会记一辈的！

母亲因为故意伤害被拘留，连父亲的份一起担下了。毕竟父亲还有工作，不能留下这样的污。

“家”是一免死金牌，上了这层关系，任何伤害都变得无害起来，好像那些打在上的拳能不那么重、扎在心的伤害能不那么痛一样。

我不会再到疼痛，不会再到悲伤。

苏槐慷慨就义似的，网吧开了一台电脑，在QQ群里联系到某个制片团伙。担心对方知自己是小孩会故意压价，便谎称自己是一名“经纪人”，手下有几个孩可以合拍摄情片。

不痛的。

苏槐想想就恶心，对方是个中年秃油腻男，在一家酒吧喝酒。看见他来询问工作，就凑过来问东问西，拉着他要合影，手还往苏槐后腰上摸。

幸好一个带着罩的男人过来，拎着油腻大叔的领带把他扔去了。苏槐见势不妙，赶跑路。——那个罩男气质很像老师，这人最闲事！

苏槐坐在网吧宽大的椅上，纠结到脚趾抓地。自己连被大叔揩油都难受，现在可是要过分千万倍啊。而且这一次，

没必要为那钱担忧，也没必要去计划什么未来。不需要再受八年的折磨了。不需要逃离了。

像是被打破了什么底线，苏槐意识到自己从前是多么天真。指望着一切都照最好的想象发展，想要轻松赚到逃离家的资金，又想念一个好的大学，还想不被父母发现。只要一偏差，就会满盘皆输。

天知，他本什么都不懂，连“经纪人”这个词都是上英语课时听过不久。多年后，每当他回想起这时，都会庆幸自己的运气——对方也是一群生手，直接就信了他，连黑话都没对一下。

全多骨折，数开放伤痕，失血过多。血顺着没防的地板渗到楼下，装作耳聋瞎的邻居才报警。

四年级到五年级的暑假，苏槐是在医院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