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昏迫近，他们别过，各自上路，一路上叶绽穿过车来车往，满脑子都还是刚才看的文章和许聿辰被删得空白的社群帐号，以及，他灰暗的脸。

沉默的眸中，目光所及是熟悉的街景，liu转的光景里盛满与许聿辰的曩昔。

她想起了指考公布成绩那天，许聿辰一如既往地跑到打工的便利商店找她厮混，他载着她到市区，一路上huan声笑语，单单是无聊的小事，就足以让他们捧腹大笑，就连夏日午後郁积的Y云也无法褪去少年人的光彩。

他们最後难得奢侈地选择在咖啡厅逗留，用人生第一笔薪水买甜点，坐下来聊「人生大事」。

彼时叶绽只觉得许聿辰大概是英雄主义到了极致，连填志愿这zhong事也要和她讨论，他们聊起彼此的将来，她对未来并没有什麽想像，既来之则安之，最糟不过一生平庸，与他人无异，倒也不是坏事。

志愿表上清一sE台北的大学，从公立填到私立，她唯一的愿望只有能够和他一起前往台北。

聊着聊着，话题变得沉重起来，她习惯X地逃避谈「将来」话题，随口和他说起前几天看的律政剧，她有些欣羡地说：「以後你就会变得像里面的主角，替人伸张正义耶！」她想了想，又说：「不过这zhong正义的人好像也过得很痛苦、挣扎，如果在伸张正义的同时你也被攻击甚至被告，你会怎麽zuo？」

只见许聿辰不以为意，b冰凉的气泡饮杯shen上沁chu的水珠还要淡然无味。

「不zuo什麽，装作没事就好。」他说。

叶绽楞然，「为什麽？」

「无论zuo什麽都有可能被骂，不如不zuo，说不定会好过一点。」

许聿辰说得极其自然，彷佛这就是他的人生准则，叶绽并不认为自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她无法理解，许聿辰不像她，他有改变的能力，为何他不选择改变呢？

尽guan距离得很近，她却觉得，他们心底永远有着彼此无法理解的一bu份，横亘在那儿，他们默契地不去chu2碰。

直到某天，他们终於不再愿意理解彼此。

h灯闪烁，叶绽煞车，缓缓停了下来，右侧正是高中母校。

她望着假日空dangdang的校门，那里不再有曾经相Ai的他们，她没来由地想起大三下学期，即将分手的他们的对话，许聿辰看着玩岁愒日的她，忍不住叹息，用那zhong极其失望，像要在她心里钻chu一个窟窿的语气说着：

「我真的不懂，你到底在乎什麽，到底会对什麽事情执着？」

那时她答不上来，只是兀自神伤地想着，那是因为你不理解我。

──叶绽，你到底在乎什麽？

在乎在急诊重逢时他凌luan的衣领；在乎他那句想要帮她；在乎那张看不见的脸；在乎那些毫无逻辑的谩骂。

她扬起苦笑，答案不是显而易见了吗？

绿灯亮起，她继续启程，yan角余光瞄过过去他们曾一起走过的dao路。

那时对话的最後，许聿辰好像是这麽说的。

「人这一生总得要有几件在乎的事。」

接着，她要前往的就是她在乎的事。

＊＊＊

返家以後叶绽坐在电脑前，手机上躺着杨馥芸的讯息，她问杨馥芸为何要传这篇文章给自己，而杨馥芸则是用一如往常，多年老友愿意了解自己的口吻说，因为知dao她一定会在乎这个。

「那叶绽你要怎麽zuo？」

讯息还躺在萤幕上，无人应答。

电脑萤幕上的搜寻纪录被「网路霸凌」、「造谣」、「公审」、「妨害名誉」等关键字占据，凌luan的桌上，几天前她胡luan记的笔记还没收起来，上面的数线除了她自己的「裂痕纪录」，还多了各个时间段的许聿辰三字。

大一到大三，曾经她觉得幸福的日子，可shen边的他脸上裂痕却在蔓生着，直到现在。

忽地，手机和电脑萤幕同时tiaochu讯息，叶绽视线一瞥，看见「一班那个」与平常无异的口吻。

「最近案件b较忙，如果要约可能要晚一点。」

即使忙得不可开jiao，还是想和她见面，她是否能期待，自己真的有办法改变点什麽？

她捧起手机，拇指在萤幕舞动着，传送讯息给杨馥芸。

「理解他，听他说。」

就像当年他对她zuo的。

她放下手机，转tou望向桌镜，里tou映照着的自己yan底难掩疲惫，横在脸上的裂痕像是习惯般不再令她mao骨悚然。

她抚上去，牵动嘴角，但也没qiang迫自己展lou笑容。

即使就要习惯了，但果然她还是b较喜huan没有裂痕，如初的模样啊。